“算是吧。哦对了,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叶无澜忽然站起身,转身走到柜子边翻出自己的包袱,从里边掏出一块小令牌,转身拿给他看。

鹤离在看见那块令牌的瞬间,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怎么?这个东西你应该更熟悉吧?我记得那时候我在你身上也看到一块。”

鹤离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玄州令主的人?否则你怎么会有这块令牌?我听说,只有用这块另牌才能去云外瑶台,而拥有这种令牌的人都是云外瑶台的人,那你呢?”叶无澜淡看着她。

鹤离沉默了许久,烛光在他贴着人皮面具的脸上映上一层异样的光辉,许久,他才垂眸道:“我已经不是了。”

叶无澜拧眉:“我不明白。”

鹤离闭上眼:“我背叛了玄州令主,所以,我现下已经不属于云外瑶台的人。”

“怪不得你对那些事情那么清楚。”叶无澜斥笑,须臾道:“鹤离,既然你以前是玄州令主的人,那你告诉我,我这一路前行,是该继续向南去扶图,还是向西,去云外瑶台?哪一边更靠谱?”

“靠谱?”鹤离先是怔了怔,似乎好半天才理解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莫名的抬眼看了看她,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你既然了解云外瑶台,就应该能给我一个更好的建议,不是么?”

鹤离抬眸,眸光陡然瞥见在叶无澜身后的门外,一道白色的颀长身影静静伫立。

他一顿,没有说话。

“怎么了?”见他神色有异,叶无澜像是察觉了什么,陡然转身,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由的一脸孤疑的转回头来看鹤离:“你不舒服?”

鹤离再抬起眼时,还是看见了那道白色身影,不由的眼中隐隐几分歉意的看着门外,须臾,他说:“一路向南吧。”

白色身影骤然消失,鹤离抬起手,放在桌上,闭上眼。

叶无澜没注意到他这反常的表情,只是一味的点头,看着手里的玉佩:“看来我想的没错,去找我那可爱的小白才是王道。”

月色正浓。

叶无澜从船舱里出来,只见长孙憬焕站在船头,一身白衣缥缈若仙,仿佛站在那里许久了。她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奉月湖上的月色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一个多月前咱们刚到这里时,一直没有闲心看月色,今天难得你半夜出来走动,怎么?有心事?”

他没有转身,叶无澜便干脆走到他身旁,转头见他脸色淡漠,却似乎若有所思,不由的弯起胳膊撞了撞他的手臂:“怎么?不舍得故乡了?再不出半个月,找到机会,咱们就可以离开苍宏,这里毕竟是你出生的地方,你是不是……”

“没有。”他淡淡开口,目光淡看着湖面上倒映的月色。

“我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呢?”叶无澜转身坐了下去,仰头笑看着他:“好歹咱们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长孙憬焕嘴角扬了扬,垂眸看着她在月光下清澈的脸,没有说什么。

叶无澜看了一眼水面,忽然眼前一亮,抬头对着长孙憬焕嘿嘿一笑,骤然一个翻身跳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长孙憬焕站船头,就着月光,只见清澈的湖里一道灵巧的身影来来回回游来游去,像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鱼儿,没多久,又是“哗啦”的一声,叶无澜从水里钻了出来,脚尖在水面上轻点,飞身落到船上。

见她手里抓着两条肥鱼,身上却湿漉漉的,此时苍宏国的南边刚刚入春,天气还很冷,特别是夜里,湖上刺骨的寒风吹的人极冷,叶无澜却笑哈哈的将两条鱼往船上一扔:“今天晚上的宵夜就吃烤鱼!”

她笑的开心,嘴唇却冻的发紫,长孙憬焕叹了口气,抬手正要解下自己的外袍,赫然听见身后一道惊呼:“哎呀!你怎么浑身都是水!这天这么冷!你是嫌自己身体太好是不是?非要冻出病来才罢休?”

须臾,只见“琴儿”快步走了过来,想也不想的将身上从不离身的粉色软袍披到她身上。

“谢谢。”叶无澜顿时对“琴儿”笑弯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然后指了指船上的鱼:“那,我一会儿烤鱼吃,顺便也带你的一份。”

“就两条鱼,怎么分啊?”鹤离捏着女声,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叶无澜,又瞥了一眼长孙憬焕。

“额……那我再抓一条去!”叶无澜忙要将身上披着的外衣脱下来,鹤离一把按住她的手,顺手搂住她的肩替她暖身子:“别下水了,这种天气得了风寒很难治愈。”

“可是……”

“我乏了。”长孙憬焕陡然平声说道,转身便从船头走下来,缓步走向船舱。

“别走,我再抓一条就够了!其实这两条鱼这么大这么肥,够我们三个吃了,只是吃宵夜而己,不用太多的……”叶无澜忙开口。

长孙憬焕却头也不回的进了船舱。

他怎么了?

叶无澜有些出神的看着船舱上摇**的珠帘,他们两人一起离开护国寺后,几乎就是一起相依为命,互相搀扶互相依靠的这样度过了半年,这半年来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冷淡过。

鹤离低头看着她眼里隐隐划过的黯然,突如其来的问:“你喜欢他?”

叶无澜猛地回过神,一脸惊诧的看他一眼,忙推开他:“少开玩笑了!你少乱说!”

须臾,她手足无措的弯下身要将鱼捡起来,鹤离却是俯身轻轻按住她的手,墨绿色的眸光落进她躲闪的眼里:“你的眼神和你的心告诉我,你喜欢他。”

叶无澜抓在鱼上的手瞬间僵住,抬眼瞪他一眼:“我的心?你又用读心术?”

“意思是我说对了?”

叶无澜一时说不出话来,一把拽下身上的外衣塞回他怀里:“还给你,鱼不烤了,我冷的难受,去洗个热水澡。”

说罢,身影一闪,便瞬间进了船舱。

鹤离手里拿着那件即便在她身上穿过也没有粘湿的软袍,转眸看了一眼天边的月,眸光轻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