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预感

孙莉手机里的内容恢复起來并不容易,专卖店让他们将手机放着,两天后來取,小金帮杨隐开车久了,做事也比较谨慎,为免夜长梦多,坚持多花些钱也要当天弄好,他愿意陪着维修工加班,nokia专卖店的店长拗不过小金,竟同意他出二百块加急费,连夜帮他弄好手机,于是,他先打电话向杨隐汇报了情况,然后开车将孙莉送回家,自己再折回专卖店坐等手机修好。

晚上,余竞冬把收集整理好的土地出让文件都拿到杨隐的办公室,与杨隐、康怀北一起重新审核了一遍,其实这些文件杨隐不用看,心里也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两块地中的任何一块拿出來都是经得起检查的,从重回g市开始,杨隐与余竞冬就对开发的每个环节慎之又慎,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在g市重新崛起,必须要做到干干净净才行,否则谁都可以让君达声名扫地,因而,三人虽然又认真核查了一遍,但都认为这两块地沒有任何问題,完全可以经得起检查

看完材料,康怀北拿下自己的眼镜扔在茶几上,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说:“杨隐啊!如果有人一定要查你,就算你做得再好,恐怕也会有问題安到君达的头上,只不过我们不能提前预知究竟是什么问題罢了!”

余竞冬接道:“如果这样,我们可以打行政官司的!”

康怀北摇头说:“投鼠忌器,这样一來,不但又将自己扯进无休止的官司里耗费了精力,也可能将一些不相干的人扯进來,造成人脉维护上的困难!”

杨隐靠在沙发上说:“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要想化被动为主动不在这一时!”

杨隐说完站起來说:“今天就这样吧!既然目前看不出什么问題,那么都早点回去休息!”

趁康怀北和余竞冬收拾东西的工夫,他又打电话给小金,得知手机还沒修好,他就告诉小金完事后直接回宿舍休息,他先回家了。

小金一直等到凌晨一点多才拿到修好的手机,令他振奋的是,手机里的所有信息都恢复了,包括常卫宁要求孙莉删除电脑记录的那段电话录音,他看时间已经太晚,怕回宿舍一觉睡过头赶不及接杨隐一起回梅州,干脆将车开到杨隐家楼下,将就着在车里睡几个小时。

杨隐早晨六点半打小金电话,才知道他就在楼下,赶紧拿了行李下楼,小金下车帮杨隐放好行李,却发现杨隐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

“杨董,还是我來开吧!”

“不要啰嗦了,快上车!”

小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上了车,然后将放在仪表台上的手机拿给杨隐:“全部恢复了!”

杨隐眼睛立刻全亮了,打开手机里的录音软件按下了播放键。

“小孙吗?”

“是我,常科,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君达心理医院的调查已经结束了,既然沒有发现医院有任何违规的地方,那么有关这次调查的记录你就删了吧

!”

“常科,这不符合规定吧!就算他们沒有什么违规的地方,按规定,调查记录都是要保存的!”

“沒必要,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人家沒问題,还留着这些记录干吗?倒显得他们真有问題似的,你听我的,删了就是了!”

“哦!”

杨隐关掉手机录音,笑着摇了摇头说:“你睡一觉吧!辛苦了一晚上应该累了!”

杨隐先把车开到康怀北入住的酒店,将手机送到房间交给康怀北后,才踏上了回梅州的行程。

g市离梅州不算太近,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小金虽然在睡觉,杨隐一边开车一边想着最近接连发生的事,倒也沒有觉得这段路开得有多沉闷。

临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杨隐将车驶入了梅州市区,先把小金送到家,然后他直接去了梅州大酒店,沙文清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俩人见了面也不寒暄,直接入座切入话題。

“看來很急啊!我人都沒到,你已经等在这里了!”

“你自己不急!”沙文清看杨隐一眼:“杨隐,稽查总队的沈明为人一向正直,他要查你,我就不得不担心你近來是不是真做了什么不妥的事!”

杨隐将身体靠在椅子上,连着开了四小时的车,他觉得背有点僵。

“沙厅,不是自夸,我还真不屑于做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我不知道沈明为什么要查君达,但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最近君达正遇到來自各方面的麻烦,所以,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以朋友身份跟我见面,还是以厅长身份跟我谈话!”

沙文清沒好气地回道:“废话,当然是朋友身份,不然,我根本沒立场在这个时候见你!”

“那我告诉你,你得做好准备,随时会有上面的人给你压力,让你彻查我们君达,你信不信!”

“你真得罪人了!”

杨隐摇了摇头说:“始作俑者是通达

!”

“通达!”沙文清不可置信地看着杨隐:“你和通达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当初莫剑平死的时候,关卿卿的董事长位置不也是你帮她拿下的吗?”

杨隐苦笑了一下说:“此一时,彼一时,我和关卿卿的事你沒有听说!”

沙文清尴尬地咳了咳说:“一帮女人在背后嚼舌头,哪里敢全信啊!照你的意思,你和她真有事!”

杨隐点了点头,也不打算隐瞒,将自己和关卿卿的事,从头到尾地告诉了沙文清,之后叹道:“她算是让我彻底体验了一把‘最毒妇人心’啊!”

沙文清突然正色道:“你既然和她有这层关系,她对你应该是相当了解,你不要瞒我,到底君达的土地有沒有问題!”

“你不相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題,杨隐!”沙文清严肃地说:“作为朋友,我希望君达的路可以走得顺畅,走在阳光下,就算这中间走过歪路,我也希望君达能尽早回到正确的道路上來!”

杨隐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沙文清,随即笑着说:“我从來不欺骗朋友,我对自己说过的话可以完全负责,君达沒有任何的土地违规操作,你说得不错,关卿卿在某种程度上是了解我,但就像我只看到了她一个面,她也沒有看到我的全部,更何况,她从沒有介入到君达内部,对我们君达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我可以说,如果沈明手里的举报是來自于她,或者來自于通达内部她的亲信,那都只是基于他们的想当然而已!”

沙文清与卜光阳不同,他作为杨隐多年相交的朋友,在知道君达有事后,首先想的是君达怎样才可以健康发展,从沒有考虑过自己作为一厅之长是不是合适在这时候见杨隐,也沒有考虑过自己对杨隐的信任会不会影响仕途的发展,从这一点上來说,同样是两个与杨隐以书画论交的朋友,沙文清更接近于文人的那种惺惺相惜的脾性,而卜光阳只是一个有着书画爱好的真正官员。

“真是这样的话,查一查也是好事,至少可以从此堵上造谣者的嘴,不过,你刚刚说我会受到上面的压力,是什么意思!”

杨隐皱了皱眉说:“这个事,我现在不能明说,但也与关卿卿有关,文清,我感谢你这种时候冒着被人猜疑的风险与我见面,但是,接下來的事,就不要插手了,我相信,沈明会有自己公正的判断

!”

“有你这句话,我就是拼却不要头上这顶乌纱,也一定要为你们君达留一个公道!”

沙文清的话让杨隐心里暖流**漾,人生难得有这样肝胆相照的朋友,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对沙文清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來,我以茶代酒敬你!”

沙文清也笑着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他又问:“你们有沒有开展自查!”

杨隐点了点头:“一接到你电话就通知各地分公司自查了!”他说着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材料推到沙文清面前:“我正好在g市,那里的自查是我和余竞冬一起做的!”

沙文清看了眼桌上的材料问:“有什么问題吗?”

“沒问題,但是……”杨隐有点犹豫,他心里一直有个预感,g市的检查恐怕会出问題,但这个问題未必会來自他们自身,对于这样的担忧,如果无凭无据地对沙文清说出來,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既然沒问題,你在犹豫什么?”沙文清也看出了杨隐的犹豫。

杨隐叹了口气说:“这只是我的一个预感,沒有凭据,算了,还是不说了,未必会发生的!”

沙文清不悦地说:“你跟我來欲言又止这一套!”

杨隐忙道:“不是,我只是因为咱们在g市的心理医院,最近接连碰到的两桩莫须有的事件,有了心理阴影了,总觉得g市的这次土地检查不会那么简单,仲凤山和君达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你的意思是,g市的检查也会让你们背上莫须有的问題!”沙文清问出这话自己也愣住了。

杨隐苦笑了一下说:“桌上这份自查材料你收好,看看以后到沈明手里的东西会是什么?咱们再來看我今天的预感到底准不准!”

沙文清一脸担忧地收起材料,眼睛始终沒有离开杨隐的脸,这一刻,他的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