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银针没入稻草人头部的时候,耳边传来张小花的声音,朱晨逸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望去,发现两根数丈高的竹竿高高的耸立在祭坛的两侧,两张画满符箓的黄布在月光下迎风招展,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知道了!”朱晨逸应了一声,转过身来,对纯阳子,道:“师兄麻烦你替我护法。”

看着朱晨逸满脸慎重的表情,纯阳子收起玩世不恭的心态,如猩猩般霸气十足的在胸口拍打了几下。然后**的打开折扇,轻轻摇动了两下。

扫了一眼猥琐到了极点的纯阳子,朱晨逸无奈的摇摇头,三两步走到早已搭好的祭坛,盘膝坐到蒲团之上,口中爆喝一声:“凝聚魂魄。”

“是!”

张小花应了一声,从腰间的小布袋中,取出一副铜质的小盘子,站到朱晨逸的身后,慢慢的敲打起来。节凑由慢到快,随着朱晨逸念动咒语的速度,以及手势,张小花手中的铜盘撞击的力道越来越大,发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刺耳。

从远处望去,两人的姿势十分古怪,朱晨逸盘膝坐在地上,张小花背靠着他站在身后,两人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上的灰尘和碎草,砂石纷纷被卷起,到了最后只看见一道飓风卷着杂草,灰尘不停的盘旋。唯一能够确认朱晨逸和张小花两人还在里边的是,一阵阵铜盘的敲击声和避魂铃发出来的清脆响声。

就这样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当天空中的月光被一阵乌云遮挡起来的瞬间,现场轰的一声巨响,接着八个被摆放在地面的木雕,突然间下陷到土中。而这个时候,坟头上骤然出现一团团磷火。

一个,二个,三个……

随着时间的推移,磷火的数量越来越多,到最后八根木雕围成的一丈范围内,坟头上绿幽幽的一片,远远的望去甚是吓人。

“开!”

朱晨逸摇动中手中的避魂铃,振臂一呼,两人停下旋转,接着张小花双手将铜盘举过头顶,猛的一敲击。

砰砰——

一连八声巨响,陷入泥土的八根木雕全部爆裂开来,方圆一丈范围内的坟头全部被掀起。泥土,杂草,碎石,夹杂着森白色的头骨,腿骨,纷纷飞了起来。

被惊扰的磷火闪动着诡异光芒,在空中逐渐形成一个个骷髅头,普天盖地的冲朱晨逸迎面罩来。

面对如此诡异的一幕,朱晨逸没有任何的紧张情绪,似乎早已算到会如此一般,只见他不慌不忙的从背后抽出一柄桃木剑,咬破中指,将鲜血涂抹到木剑之上。

嗡嗡——

桃木剑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当血液从剑身流到剑尖时,一道黄光陡然出现在桃木剑之上,短时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剑身。顿时一把闪动着黄色光芒的短剑出现在朱晨逸的手中。

说时迟,那是快。当磷火形成的骷髅头离他将近一米远的时候,朱晨逸大喝一声,用桃木剑迅速的在面前临空画出一个阴阳鱼。

说也奇怪,那些扑来的骷髅头一个个的粘在阴阳鱼之上,呼吸间,已有七八个骷髅头附在上面。眼看骷髅头越来越多,朱晨逸大喝一声,用桃木剑朝阴阳鱼一点。

砰——

阴阳鱼爆裂开来,那些粘在上面的骷髅头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向供桌,失去控制的骷髅头突然消散开来,化作磷火一阵风的钻进撒有羊血的稻草人。

“石鬼降……石鬼降……我铁木与你不共戴天。”

与此同时,上海外滩附近的一幢别墅内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在别墅区的西南方向,一个身着苗服的中年人盘坐在一张供桌的旁边,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披袈裟,手拿金刚杵的光头和尚。

“先有七日丧魂钉,后有石鬼降,师弟对方是有意致你于死地。”看着苗服中年人逐渐石化的双腿,僧人用金刚杵敲打了两下,皱起了眉头,道:“师弟你到底如何得罪这样的高人?”

说话的叫桑诺,是苗人铁木的师兄,同时也是天鬼上人的守山大弟子,此人贪财好色,无恶不作,几乎是天鬼上人的山寨版。在三天前,他接到师弟铁木的求助,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从云南赶到上海。由于七日丧魂钉极为歹毒,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将体内的尸毒清除干净,而且期间不能有丝毫的打扰。为此他寸步不离的守护了苗人将近一天的时间,没想到即将逼出尸毒的时候,居然出了这档子事。

噗——

苗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淡的望桑诺,哀求道:“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望师兄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救小弟一命。”说到这里,无法下跪的苗人,重重的点了两下头,以示尊重。

“无妨!”桑诺一摆大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很小的棺材,当棺材打开后,一个全身血红的婴儿坐起身子,哇哇直叫,眼中露出嗜血的凶光。

“鬼降?”苗人张着巨口,呆呆的望着桑诺手中血色婴儿,使劲的吞咽了一口唾液,苦涩道:“师兄准备用血婴抢回作法的媒介?”

血婴也是南洋降头养小鬼一种,一般法力高强的降头师先找一根木头,施法将木头雕刻成一口小棺材,再去寻找童男或童女的坟墓,有些邪恶的降头师会以活婴或者胎死腹中的婴儿,再将密炼的黄色巫术蜡烛点燃,靠近尸体的下巴燃烧,取其尸油,然后用棺木装好,念咒加持,再将尸体带出,施法七七四十九天,这个魂魄就会听命于施法者。

桑诺摸摸光头,阴森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随即口中默念几句咒语,将手中的小木棺用力一抛。哇啦一声!血婴化作一道红光,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逐渐的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之中。

此时的朱晨逸并知道苗人请来了帮手,他依旧操控着桃木剑,不停的将磷火望供桌抛去,羊血的腥味将洒落在四周的磷火全部聚集在稻草人之上,远远的望去,稻草人全身覆盖着碧绿色的光芒,格外的诡异。

突然间,一阵阴风吹过,一股极其浓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飘入鼻端,纯阳子心中大骇,连忙转过身去,只见一个全身红色的婴儿出现在供桌之上。迎上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纯阳子下意识的退了两步,感觉自己像掉入满是鲜血的池子一般,口鼻间满是血腥味,顿时浑身有些燥热,嗓子发干,几乎昏厥过去。

就在纯阳子愣神的一瞬间,朱晨逸抛过来的磷火再次朝供桌扑来,面对铺天盖地的磷火,血红色的婴儿怪叫一声,那些飞奔而来的磷火如见鬼一般四散开来,血婴得意的咧嘴一笑,伸出胖嘟嘟的小手,一把将作为媒介的稻草人抄在手中。

“血鬼降!”

朱晨逸大叫一声,冲纯阳子吼道:“师兄这是南洋降头中的血鬼降,放出摄魂网。”言罢朱晨逸将手中的桃木剑望张小花手中一塞,迅速的飞奔过去。

缓过神的纯阳子听到提醒后,连忙从旁边的铜盆内捞出一个沾满鲜血,并且粘糊糊的网状物体,兜头朝血婴罩去。这张看似普通的渔网,在道术中叫摄魂网,是由黑狗血,黑猫血,黑鸡血,狗是辟邪之物,猫是西方神话中地狱的使者,鸡打鸣,标志着天亮,邪祟退避,由这三样动物的血液,俗称“三黑血……”侵泡而成,主要的功效就是破解“血鬼降……”至于为什么药用这三样血液,朱晨逸也并不太清楚,由于没有正规的师傅教导,他学习的东西比较驳杂,能不能管用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其实早在几天前,朱晨逸就算准了对方肯定要用“血鬼降……”来破坏施法,为此他早已做好准备。果然一切未出他所料,“石鬼降……”还没下完,对方就迫不及待的利用“血鬼降……”前来捣乱。

事实证明朱晨逸的方法还是可行的,血婴看到当头罩下来的渔网,怪叫两声,丢下手中的稻草人,转身朝朱晨逸的方向扑去,看样子准备逃走。可惜的是他的这个想法注定要落空,站在一旁的纯阳子冷哼一声,用力一拉旁边大树上的绳索。

呼的一声!一条大网从天而降,阻隔了血婴的退路。血婴怪叫两声,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想逃,却有摄魂网阻挡。万般无奈的血婴折腾了一小会,停下腾空飞起的身子,一头扑到地上,看样子是准备利用土遁逃走。本来具有穿墙入地功能的血婴,落到地面后,却意外的发现地上同样洒满了“三黑血……”

血婴在渔网中乱窜了一会之后,眼中的戾气越来越盛,就连早有准备的朱晨逸也不禁避开他犀利而又仇恨的眼神。突然间,血婴怪叫一声,朝一处没撒黑血的地方扑去。

可惜的是血婴自认为可以逃脱的地方,却恰恰是朱晨逸布下陷阱的地方。在此之前,他将地上挖出一个长一米,深一米左右的大坑,在坑中倒了几盆“三黑血……”,然后再将土填上,使地面恢复平整,最后移栽一些草坪放在上面,让人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朱晨逸早已算到,血婴无路可逃的时候,势必会扑向早已设下的陷阱,现在的情况正好验证了他最初的设想。

由于朱晨逸早有准备,所以血婴的动作快,朱晨逸的动作也不慢,当血婴在网中乱窜的时候,朱晨逸早已等候在旁边,等血婴扑到地面准备钻下去的时候,他立即拿起供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羊胎膜扣了上去,血婴刚钻到地面就遇到泥土下面的一大滩“三黑血……”,想退出去可惜已经迟了,朱晨逸的羊胎膜刚好将他裹了起来。

由于“血鬼降……”是由婴儿炼制而成,婴儿才离开母体不久,有的甚至还在胎盘中就被降头师取了出来,所以胎盘对“血鬼降……”有克制作用。羊在十二地支中属未,未时是暑气将消之时,因此羊胎膜一裹上去,血婴就被禁锢在那里一动不动。

抓住血婴后,朱晨逸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端起装有三黑血的盆子,慢慢的将血液撒在羊胎膜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