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在想,我虽然不懂茶,可竟然也能说得正确。”
“是何意思?”
“这茶叶确实……挺普通的。”
听着这话,程子兴夫妻都愣了一下,温鸥脸色一沉,顿时不爽道:“十两银子的茶叶你觉着普通?”
“嗯。”
“那不知道姜公子觉得多少钱的茶叶才算得上好呢?”
“一百两吧。”
“一百两?”温鸥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什么样的家庭啊?
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够买得起一百两一斤的茶叶啊?
也怕就只有那些朝廷上的大官还有皇亲国戚了吧?
亦或是那些富甲一方的商贾!
在明州县,能够喝得起一百两一斤茶叶的人,也怕不多!
程子兴都觉得姜停有些狂妄自大了。
一百两茶叶才算好?
装什么啊?
“姜公子看来是见过世面的人啊,不像我们,根本就没有见到过一百两一斤的茶叶。”
姜停笑着摆手:“以前没见过,以后希望你们有机会见一见吧。”
程子兴心中有些怒气,从未见到过有人敢在自己面前那么嚣张的。
一点都不谦虚。
温鸥却只是冷笑地说:“姜公子,你是在明州县城外的村庄里住着的吧?”
“嗯,怎么了吗?”
“那不知道你为何不在县城买宅子呢?”
“因为城里住着不舒服。”
“我看呐,你哪里是住着不舒服,你这是没钱吧?县城里的宅子,随随便便一座都需要五百两,不要说五百两了,就算是一百两,我看你一辈子也存不到吧。”
程子兴这时候也在一边帮忙说着:“姜公子一日的工钱能有多少?”
温鸥夫唱妇随:“那自然是不多的,对了,做佃农的话,可不是一日一日算的,一年种了那么些庄稼,要是庄稼好的话,还能够有点口粮,要是差一些,可是要饿肚子,吃都吃不饱,哪有银子存啊。”
“说的也是,不过做小贩,跑到县城里来买一些小物件,多少还是能赚点买米的钱的。”
“所以啊,姜公子今日能来这里,也算是舍弃了许多种田的时间。”
姜停听着只是一脸微笑。
并不介意。
毕竟,被戳中了不堪才会愤怒。
夏琪在一边听着,一开始还没有听出什么来。
到了现在,她都明白,是自己的舅舅、舅妈在嘲讽姜停。
她脸上多了一些愠怒。
她站起来,正想要与程子兴和温鸥争论,就见到外面一个下人走了进来。
“老爷,该吃饭了。”
“知道了,下去吧。”
程子兴挥挥手,转头看着夏琪:“琪琪啊,吃饭了,我们走吧。”
温鸥斜眼瞥了一眼姜停:“姜公子,我看程府的饭菜合不合你胃口了,不如你自己出去吃?”
姜停笑着站起来:“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他看着夏琪:“那我就先回去了。”
夏琪站起来:“等一下,姜公子你在外面等我一会行吗?”
姜停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
他走出程府,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然后苦笑地摇摇头。
最终他在附近找了一间面馆,点了两碗面。
程府之中……
夏琪生气地望着程子兴夫妇。
“舅舅,舅妈,你们为何要这样对待我的朋友?”
“舅舅也是为你好,你都不知道外面的险恶,以为别人对你好几日,你就真以为他是好心了,一个泥腿子,农村出来的,能有什么好心眼?”
程子兴语重心长。
温鸥也走上前,要拉住夏琪的手,只可惜被夏琪躲开了。
对方也不介意,露出笑容说道:“琪琪,我们都是为你好啊,那个家伙,一进来就和我们说什么大话,什么一百两的茶叶才算好茶,他那样的人,不要说一百两了,就算是十两银子,也够他十年存得了。”
程子兴鼓掌说:“是啊,所以你不要被他蒙骗了,我估摸着他和你做朋友,就是知道你是郡主,想从你身上得到些好处。”
夏琪咬着嘴唇,一开始来明州县的时候,她是想着在客栈住着的。
但是母亲让她来这里住,说是有亲戚在城里,又不是没地方去了。
于是她就来了。
一开始她还觉得舅舅、舅妈挺好的。
对她百般照顾,如今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表象。
她深吸一口气:“舅舅,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姜公子根本就不是泥腿子,而且就算是泥腿子,他也是一个有趣的泥腿子。”
“怎么你帮着外人说话的啊,琪琪,你这样会让我们很伤心的。”
“我没有帮任何人,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夏琪最终做了决定:“姜公子也没说大话,一百两对他来说就是小钱而已。”
“琪琪,你是不是被骗了?一百两是小钱?那个小子能够有那么多钱?他就是在骗你的!”程子兴坚定道。
“他怎么就没有?他可是下河村店的大东家!你们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高高在上的人,身上还穿着下河村店的羽绒服呢!”
夏琪握紧粉拳:“今日起我就不在这里住了!舅舅、舅妈,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说完,也不管程子兴,转身离开了客厅。
姜停正吃着面,就见到夏琪背着包袱走出来,他抬起手来招了招。
夏琪一眼就见到了,赶紧小跑过去。
坐在凳子上,姜停指了指桌子上的面。
“给你点的,吃了再说。”
夏琪也不说话,先吃。
等吃完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姜停,笑了笑,又有些歉意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有想到我舅舅、舅妈是这样的人。”
“没关系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想要跨越阶级,是很难的事情,你是王公贵族,而我只是乡村泥腿子,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我们两个会成为朋友。”
姜停指了指她的包袱:“这是什么意思?”
夏琪吐了吐舌头:“我和他们吵了一架,然后搬出来了,不打算在程府住了。”
“那你是打算去客栈住一段时间吗?”姜停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