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七年以前把车马和执照处理给老刘的老孙头的儿子孙狗子已经成年,这天找到刘天柱,要求以原价把车马和全套执照赎回来,老刘一家自然不会应允;原来,当时老孙头处理车马实属无奈,当看到老刘生意红火、官府控制规模又停止颁发执照,很快就后悔了,盘算着给长期游手好闲的儿子狗子找个营生儿,不料被人拒绝,禁不住大呼上当,本来就体弱多病的他几天后气绝身亡了;自此,孙狗子发誓和刘家不共戴天,后来,狗子托人进了雪窝商会做了打杂儿。

这天傍晚,孙狗子尾随刘天柱到了大马路的胡同里。当年刘老汉领着全家从海阳到此投奔张老爹,现今除了结婚成家的子女搬走之外,老刘和老伴一直居住在此,张老爹说了,反正有的是房子,闲着也是闲着的,很多时候天柱等人也过来住几天。

这老宅是张家早年置办的,当时花了很多钱,如今多少年过去了,虽然年久失修,但是依然不失奢华的风采。门前是建于咸丰末期雪窝地界最宽、最豪华的石板道,宽达六丈多,是可以并驾齐驱几辆马车的大街道,是雪窝的“第一大道”,该路西端起点为东河东岸,东头止于虹口路,被称为“大马路”,又是社会名人集中居住的地方,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路北有一条繁华的广仁路直通海边儿,“大马路”毗邻优美的海岸线,风光旖旎,自然环境得天独厚、冬暖夏凉,附近区域的很多会所则是商界巨贾等社会精英荟萃之地,处处充满着灵性和传奇色彩,巴拿马洋酒酒公司就横亘于此路西端,洋酒公司和张家仅仅一墙之隔,沿此处过桥路北就是规模恢宏的百货市场——“雪窝劝商场”,再往西就是金城电影院和西洋街。这里汇集着医院、学校、报馆、十字街教堂、俄国领事馆等众多的机构和商家。

张家老宅青砖大瓦、青石高台阶,岁月的沧桑难以掩盖其气宇轩昂和雍容华贵,三开式宽大门楼格外惹眼,中间的大门是供主人进出和举办红白喜事、迎接尊贵客人的,右边的侧门是下人进出和采办货物的通道,左边的侧门则是供车马进出的。孙狗子眼见着刘天柱赶着马车进了宅子,把他惊得不轻,他没想到老刘家能住得起这么大的房子,不由得恶向胆边生,心说这是沾了穷人的便宜讨来的,你们等着吧。

夜深以后,孙狗子来了,本来想敲打门环,可转念一想,那样不就暴露了吗?不如来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他偷偷地翻墙跳了进去,用绳子拉上来一大桶煤油,蹑手蹑脚地摸索着,一看一匹大白马正在马棚里立着,马车躺在边上,边上有两个大草垛,他看看四处无人,一不做二不休,掏出火镰将草垛点燃,又把煤油倒进马棚里,顿时火光升起,狗子赶紧翻墙逃走,躲在附近观察着。

寒冬腊月的天,海边风大,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霎时火光从天而起,白马嘶鸣不已,叫着主人快来,可是火苗已经燃进马棚,点燃了白马的尾巴,白马受惊,乱碰乱踢;等张刘两家人被惊醒赶来时,老马已经挣脱了绳索,破门而出,带着火苗往西奔去。老马的鬃毛全燃了,尾巴烧尽了,奔跑在大街上就是一条火龙,躲在暗处看光景的孙狗子心里乐开了花儿。正在这时,只见张家大院里全是大火,突然隔壁的洋酒公司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大火引爆了洋酒公司的酒灌,接着又连续传出爆炸声,孙狗子一看解了气,事儿也惹大了,赶紧跑回家去了,躺进被窝,心怦怦乱跳。后来日本人来了之后,孙狗子把老刘和老张全家告到日本人那里,说他们是共党分子,因为告密有功狗子被委任为雪窝保安大队第三大队的队长,张家老宅被保安大队占用,后文会有交代。

大白马慌不择路,穿过东河桥,一头扎进“雪窝劝商场”里。年关不远,很多商家储藏了鞭炮,老马带来的火种又把鞭炮引燃,噼噼啪啪响作一团,烧成一片,把东河的河面映得火红一片。石剑风闻讯连忙率第一分局局长老马等人赶到,同时调来了十多辆水车,但是由于这大火来的过猛,难以靠近,还想救火,根本救不了,眼看着偌大的商场全部烧毁。大火烧了一整夜,只见东河两岸,狼藉一片。这场大火莫名其妙,警方怀疑有人纵火,叫来值班的更夫,回答说没看见异常和可疑人等,被狠狠教训了一顿,把他的饭碗砸了,警方开始立案调查,石剑风传下话去各损失业户自行清理物品,上报各项损失,好在人员并无伤亡。

新年过后,雪窝警察署忽然接到东海省民政厅的公函,石剑风接过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