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琳琅紧紧的跟在李愔边上,深怕被人群挤丢了,却见李愔根本就没回头望一眼,只能低着头一只手抓住对方衣服的一角,不敢松开,心中戚戚焉。
不过一想到对方的满腹才华,又释然了。
这样的人,一般性情都很孤异,倒也就理解了。
正等着仪仗队过去,突然。
“啪!”
一只手拍在李愔的肩头。
“李师兄!”
李愔疑惑的朝边上望去,“你怎么在这?”
那人惊喜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来这做什么?”
谁啊?
蓝冰!
“先别说我,你在这干嘛呢?今天不做生意了?”
蓝冰提起手中的纸包说道:“我是来给人送药的。”
“送药!”
“对啊,早些天来了一单大生意,那王员外家让每日给送到府上去,我这都跑了好几天了,对了师兄,你在这干嘛呢?”
说着往他身后瞅去,正好瞅见梅琳琅一身女扮男装,唯唯诺诺的站在李愔身后。
那模样,像极了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
蓝冰一愣,接着惊讶的指着她道:“啊,你,你……”
认识。
自己还特意为了探听虚实跟踪过对方。
……
一直跟到了甘露寺。
……
梅琳琅什么人?
……
嗯,是个大善人,当日那个老农没瞎说。
……
做好事不留名,世人只知道梅家有位大小姐好做善事,但没见过真人。
……
甘露寺那老和尚也不简单。
……
回想起这样,蓝冰突然不怀好意的看着两人笑道:“李师兄,可以啊!”
李愔没想到会在这遇到这位,无奈道:“你又想说什么?”
蓝冰没理他,朝梅琳琅招招手:“又见面咯!”
梅琳琅见那女子同李愔打完招呼后冲自己招手,打量了几下后,发现确实见过。
那日在胭脂店中……
蓝冰小声道:“你们是不是偷偷出来约会哒?”
梅琳琅:“……”
蓝冰:“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对方乔装打扮,显然是不想让旁人知道,蓝冰自认做的没错,也就没点破对方的身份。
她可不会坏了李愔的好事,以前几次,不也当做没看见嘛!
又对李愔道:“我懂了,李师兄,你不厚道哦,我听说最近这些天你深居简出,连小蝶都见不到几面,原来在做这事儿啊!”
“你懂了?你又懂了?你懂王啊你是?”
“懂王是什么?”
“哎行了行了,你不懂,说了你也不明白。”
街边敲锣的声音很大,加上人又多,两人的说话声根本传不出去就淹没在人海里,梅琳琅也听不真切。
只见蓝冰调侃完李愔,朝梅琳琅笑道:“那日我还跟师兄聊起,什么时候李师兄娶你过门呢,你们都订婚这么久了,李师兄也没什么表示。”
说着斜了眼李愔,后者没好气的回了个白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两家心知肚明的事,你放明面上说,不是让人难堪嘛。
李愔也觉得脸上不好看。
梅琳琅:“……”
“喂,少说两句行不行?”李愔尴尬的说道,瞥了眼梅琳琅。
这姑娘直接傻了。
口中呢喃:“订婚……了?”
说完还不可思议的看了眼李愔。
“嗯?”
那李愔是谁?
火眼金睛在世猴王啊。
瞬间捕捉到这丝疑惑、焦虑、局促、不安掺杂了众多复杂情绪的眼神。
“她不知道?”
李愔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茫然无措的眼神不是假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怎么可能?梅家这么大的事都不让正主知道的吗?为什么?”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知道,是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假的吗?”
“那现在呢?眼下梅家应该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费这么大劲,肯定不是假的,为何也没告诉她?”
“怕她不同意吗?”
眼见蓝冰还要说什么,赶忙把她拉倒一边。
“哎!”梅琳琅伸出手来,却没勇气抓住问一问清楚。
“大哥为何没告诉我?”收回双手紧紧的抓住身上的包袱,脸色潮 红。
想起刚刚蓝冰看向自己满是调侃的笑意,羞的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
这一边,蓝冰被李愔提溜到了边上,“哎呀李师兄你干嘛呢?放心,我不会跟小蝶说的!”
“你跟她说什么?”
“说、说、说你们俩,哎呀,我不会说的,上次你和小蝶两人半夜幽会,我都没跟别人说过。”
“……”
“你不相信我?”
“我信,你能不能别再谈论这个话题了!”皱着眉头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等一下,看师兄你的意思,好像对这件婚事不满意的样子?”
得了,蓝冰这个八卦的属性又被激活了。
看了眼不远处的梅琳琅,李愔说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蓝冰瞬间恍然道:“哦,我懂了,是因为梅家的原因?”
李愔沉声的叹气,“梅家几次对我不怀好意,还处处跟我李家作对,现在看似服软,但这个隐患不得不除!”
“哦!”蓝冰懵懵懂懂的样子。
而后又问道:“那,这位梅大小姐呢?”
看着对方一副书童的打扮,站在人群间,李愔沉吟许久,“她是梅家人!”
如果对方不是梅家人,他可能不会如此难以抉择,可怪就怪对方的身份。
李愔很无奈。
“不,我不允许师兄你这么做!”
蓝冰突然出言反驳道。
“你不懂,我也是迫不得已!”
蓝冰还是不同意:“那也不需要赶尽杀绝啊。”
“你教我做事啊?”
李愔不是没想过,正是因为他考虑过多次,发现梅家属于那种死而不僵,除非你能保证一直压制对方,否则,一旦给到机会,必定会反咬你一口。
蓝冰纠结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说的轻巧!”
李愔奇怪道:“话说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何总是帮着梅家说话,人家给你好处了?”
蓝冰咬牙,“其他人我不管,可是梅大善人你不能动,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师兄!”
李愔莫名其妙:“你疯了?”
梅大善人?
梅震庭也算善人?
“我没疯,如果师兄你连这样的人都不放过,那你才是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