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和?”李愔想起上元节那晚见识过的江南‘才子’,摇了摇头。

“一群儒雅随和,口吐芬芳的才子?”

“嘁!”

嗤笑了一声:“没空,我跟他们玩不来!”

“啊?呃这个……”常无忧倒是没想到公子拒绝的如此干脆。

“你那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

冬梅在一旁插嘴道:“公子,据说这位程公子因为仰慕公子你的才华,特意命人前来,想要结交一番,又怕贸然拜访过于唐突,所以差人送来一副亲笔画,想请公子你给题个词!”

李愔奇怪的看过去,“怎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冬梅平时不出门,没道理会如此清楚。

“公子你还不知道吗?你上次那首词,已经传遍江南了,现在都说公子你是不出世的大才子呢!”

“……”李愔突然感觉脑仁疼。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这群人的尿性。

岐州已经是外强中干,指望这样的人,那岐州迟早玩完,外面有那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这些所谓的大头巾们可有关心过?

李愔前世就是从小饿肚子饿怕了,所以对这类人就没什么好感,说白了,整天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一点都不务实,屁用没有。

上元节的那首文抄公,看似是描绘了繁华的景象,实则是在讽刺罢了,奈何这些人根本不明白。

“公子,要不要看看这幅画?”

常无忧认为与程知县的公子处好关系,对李家还是有不小帮助的。

李愔皱了皱眉,“那就看看!”

“唉,好!”

说着,与冬梅两人展开了整幅画卷!

“嚯!”

画面摊开,李愔惊叹了一声,“这个程方远还真是不负‘才子’之名啊,看这幅画的水准,这是浸多年啊。”

想到此,心中更是不屑,整日钻营这个东西,这种人就是个废物。

常无忧和冬梅却不觉得,或者说,是这个环境造就了这样的观念,认为这种人才是才华满溢的天选之人。

看着上面画着的上元节时的场景,李愔噘着嘴,说不出的滋味。

“公子,你看……”

李愔打断,一指桌面上,“你们认为我的字写上去是好看呢,还是好看呢?”

“呃……” 把这茬给忘了。

“看来,我与这位程公子,有缘无分啊,哈哈,还是算了吧!”

常无忧和冬梅对视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

李愔笑着喝茶,“干嘛唉声叹气的,咱们江南这样的‘才子’还少吗?在我看来,都是蛀虫罢了,不跟这种人结交,也好!”

冬梅不明白,“为何啊公子?”

常无忧也是懵懂。

李愔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做解释,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常无忧说道:“公子,可是眼下,咱们如果能与程知县打好关系,对咱们日后的生意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听到这话,李愔再次皱眉。

“咱们是江湖人,跟他们……”

莫名的看向冬梅,想起了不久前的一幕。

自己让冬梅一起用饭,她却不敢僭越,那时李愔就认识到,自己还是不要随便改变什么的好,不然被认为是异类就不好了。

想到此,无奈的沉吟道:“这次就算了吧,我这个字,呵呵,我还有自知之明,这样吧,拿着我的印鉴盖个章好了,字,让他找人题算了。”

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岐州的命运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还是不要想那么多心思算了。

“我要做的,就是保证李家不灭,保证自己的小命不死,保证好好的活下去。”

再次坚定了想法后,挥了挥手。

“那公子,您印鉴呢?”

“我可是不知道呢,你知不知道啊?”

“嗯……我去问问齐总管好了!”常无忧对眼前这个公子的怪诞行为已经习惯了。

……

“这上面写的什么?”李愔上次就想问来着。

齐福揉了揉太阳穴道:“是少爷你的表字,李愔!”

“李愔?”李愔看着自己的表字,莫名道:“李愔?啥意思?短命鬼?”

“咳、咳咳。”齐福在一旁尴尬的咳嗽,“少爷,李愔可不是这个意思。”

“嗯?”李愔望着他,“那是啥意思?无能?”

“能不能改一改?”李愔问道。

“啊?”齐福傻眼。

“这,这是老爷特意给少爷你取的,怕是,怕是……”

“唉,我也只是问问,不改就不改!以后少提就是了!”

“常无忧!”

“公子!”

“给送回去吧!”

“是!”

……

不日后,程家,书房内。

望着手中的题过字的画卷,程方远满心欢喜。

读着李愔的大作,啧啧称赞,“没看出来,李兄作为江湖人士,一手字却是带有娟娟秀气,哈哈哈哈,好,好啊!”

程方远很满意,完全没想到这个字不是李愔写的,那么这个字又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那天常无忧送回画后,程府的下人半道遇到了梅家的梅方旭。

梅方旭这些日子不仅着急李家,同样着急与自家关系一向良好的知县老爷那,见不到李愔,他知道对方故意拖延,没办法,就想来求见程知县。

结果半道遇到了程府的下人,三绕五绕,银子开道,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接着把人接到了梅家。

借口赏画,让自家小妹梅琳琅给题了字,就是那首李愔的词。

一开始,梅琳琅是不愿做这种事的,可不知为何,在听说是给画作题写李愔的词,下意识的就答应了。

可能她心里觉得,李愔的那首词乃是传世之作,自己能够为其撰写,实乃荣幸。

玉手轻启,一勾一勒,一首绝世大作赫然与画作之旁。

完事后的梅琳琅欣赏了片刻后,依依不舍的交还给了梅方旭。

梅方旭又给了一百两银子,嘱咐了两句,那程府的下人笑意盈盈的抱着画卷走了。

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呢? 梅方旭是要通过程知县传递一个消息。

李愔与梅家的小姐乃是天作之合,两家人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至于那程府下人回去后怎么说,自然早有交代,程方远目前还不知道,但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