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口铸铁大钟上,都转圈抱了四五个人。
天师急了:“让我怎么施法?”
属下们纷纷表示遗憾,就是没人动弹。
不是不愿意走,实在没地方走,下面扬着数不清巨钳,嘎吱嘎吱不停开合着,谁走谁都回不来!
即使留在这里,大概也只能多喘几口气,但那毕竟代表着“这一秒”的希望。
巨蝎吃到甜头,也不再组织攀爬,而是将钟楼蜂拥围起来,直接拆!
木头的哇!
砖木结构,以木为主,真扛不住!
眼见基座砖石被不停刨起,梁柱木屑四下翻飞,那座三层塔即将倾覆。
从打斜对面,突然凌空伸过来一道淡蓝色薄片,半尺宽、十五丈长、半透明状,似有一波波涟漪在表面**漾。
顺着来路望去,四十米外的鼓楼顶层,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全力向这边接续罡气。
凝流体为固态,类似化盾效果,但实际成品更像木头栈桥。
镇守鼓楼的三清宗天师,眼泪都快下来了。
乃仰面大喊:“还等什么!都给我速速上桥。”
来自堂房的道众,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一层层脱出钟楼,排着队、踏着罡气化桥向对面狂奔!
这些人除了不会飞,身手都不简单,半尺宽的桥面对他们而言,言如履平地。
原本被牢牢挤在中部的天师大人,感觉四周一松,双脚终于着了地。
他想骂人,想想还是算了,刚刚要不是不忍心,完全可以把这些废物崩开!
当他把身边最后两人拎起来甩向桥面时,钟楼轰然倒塌。
那位天师随之向下一沉,直直坠去。
下方虫群正愁吃不到人肉,此刻千足鼓噪,数百只大钳齐齐向他伸来。
天师腾空翻转,高举法剑向下一斩。
噹!
那只领头巨蝎拔得头筹,率先伸出巨钳,依靠臂甲,生生将这一剑格住。
那天师借这股大力,重新向上翻起,斜刺升空直达三丈有余,待要下坠时,探出单臂,牢牢搭住罡桥边缘。
“收!”李愔大喝一声。
陈见开站在他身后,恰如老鹰护着鹰崽,两个人,四只手,合力将罡气迅疾收回。
不是非要展现友爱和宠溺,而是一个人的罡气存量不够长,必须合体才能够得着。
这一下,桥面尚未抵达鼓楼的道众们,就像踏上大路一样,加速直达。
呼噜噜恍如下饺子,全都灌入了鼓楼顶层!
那位天师最后一个抵达,单手一按,翻身跃入。
先没干别的,直接将属下们从楼梯口推了下去,“堂房支援号房,坚守药王殿!娘的,这里不能再挤了。”
待这里重归清爽,他才转身匆匆抱拳,“三清宗马化龙,感谢二位援手!”
被感谢的二人,正在抖擞身形,重新分配各自罡气。
陈见开对他翘了一下大拇指,“是条汉子!当大人的没急着跑,最后一个才过来。”
李愔一摆手,转身扒着护栏朝下望:“它们过来了!”
马天师闻言,立刻操起悬于顶梁的鼓槌,双臂交替抡圆,在那面居中竖立的大鼓上擂了起来。
鼓声阵阵,疾如马蹄,下方并列的药王殿,所有窗棂全被推开,一支支乌黑铁管伸了出来。
李愔低头奇道,“前宽后窄,是长唢呐吗?”
轰隆一阵巨响,算是对他猜测的否定。
陈见开猝不及防一哆嗦,“嗬!是鸟铳打的排枪!”
马天师也拎着鼓槌凑过来看效果,口中解释着:“宗内陈年存货,以传统法器之名躲过了公门收缴。以前用铁砂打乌鸦,今天用药砂驱虫!”
真的,真的是药砂!
那阵排枪齐鸣过后,底火硝烟未散,装填之物已经喷到了乌黑虫浪端头。
没有虫甲爆裂的效果,也暂时没有巨蝎倒下,那些不明物在撞击目标后,立刻爆成一团团黄色烟雾,弥漫在中轴空地。
浪头瞬间一滞,所有被黄烟笼罩的巨蝎都露出不适,前腹部下侧对儿生的螯钳,正拼命擦拭六只侧眼,时有**从眼中渗出。
啪,老陈一拍栏杆,“这些雾气瞧把它们呛的。这玩意眼珠子真多,除了侧生三对,背部还有一对!”
李愔连连点头,“我记得百科全书里那些图谱,这东西平时太小,看不清细节构造,今天放大了摆在眼前,才觉得可怖!”
唯有马化龙不够满意,回身扒着楼梯口向下喊:“牛天师!雄黄不对症,换五灵脂试试!”
下面有人低沉应了一嗓子,随即传来凌乱火铳压膛之声。
屠夫忍不住噗了一口,“马天师,牛天师,加上我们的老友纪天师,三清宗把大牲口都凑齐了。”
马天师对来自战友的调侃不以为忤,还回头嘿嘿一笑:
“宗主对我们不薄,做牲口也是心甘情愿。我们几个,都是当年跟随小主,从龙虎山剥离出来的分支,被祖庭称为叛逆之人。”
李愔随口送出安慰,“叛不叛逆,视立场而定。做人遵从本心就好!”
马化龙一愣,旋即拱手:“义公堂李老板堂主对吧?失敬,有幸与您为友。”
正说着,楼下又是一阵轰鸣,第二轮排枪放了出去。
随着硝烟再次升起,一股子腥臭味道弥漫上来,不忍卒闻!
嚯!这什么味儿这是?
三人捂着鼻子,转身向下望去,褐色烟雾取代了黄色烟雾,正在虫海中肆虐。
头一回,靠前的巨蝎开始向后退缩,后面较远的蝎群仍在朝前拥挤,顿时阵容大乱。
老马瓮声瓮气讲解道,“五灵脂一般指的是鼯鼠粪,可入药。但我们炼丹用的是雀鹰粑粑,药性更猛!”
李愔顿时开悟,“无论啮齿类的鼠,还是猛禽类的鹰,都是毒虫克星!这大概也属于血脉压制?”
陈大伯也明白了,想点赞却腾不出手,只能捏着鼻子使劲点头。
这三人,全都瓮声瓮气,暂时用气音交流。
马化龙向雷公殿方向一甩脖,“我们现在做的,主要是拖。靠我们杀不了几个。真正的大杀器在那边,那边才是后手。”
老陈和小李半信半疑点着头,并不清楚“大杀器”是什么,以及“后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