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科动物腰身韧性更佳,眼见封使君已在翻滚中完成头尾转向,巨口如盆,钢牙似剑,向白鹿脖颈悍然咬合。

咔!一支更加粗大的鹿角,横亘在虎牙与鹿颈之间,向两侧翘起的末端枝杈,恰好牢牢抵住虎口。

鹿王出手了,他不能眼见这位刚刚归家的游子献祭宿敌。族群以数百年之功,才能培养出一位侯爵,个个都是王权顺位承袭者。

封使君用力咬了两下,牙花子硌得生疼,遂呸声吐掉,撤回巨口转攻鹿腹。

他避开白鹿向后蹬踏之势,将硕大虎头塞入其裆胯,作势要掏。

鹿王之角又到了,这次没塞牙,选择了撩阴!你掏你的,我掏我的!

携带加速的冲顶之力,瞬间将庞然大物送出十丈开外。封使君一个标准“猛虎翻身”爬起,勾首向自己裆部瞧去,那里一片淋漓。

“我的蛋!!!”这声大吼再次声震九霄,又吓尿了数百头食草动物。

呜嗷!

悲愤、狂躁、无奈、痛心、茫然、羞臊……百种负面情绪交织,令他彻底抓狂!

呜嗷!

四野回应已近,鹿群外围出现成千猛兽,它们并非全是虎,但个个都吃肉,论起嗜血,自然以一当十。

山坡之上一片大乱,失去组织的鹿群四散奔逃,为了摆脱追逐,甚至频有跳涧身亡情况发生。

“我的蛋……”封使君仍然沉浸在痛失傲物的悲苦中。

此刻他的痛感,尚未挣脱肾上带来的压制,更多表达的是无限惶恐。

战场走神,注定空门大开,两匹雄健身姿腾然跃起,一前一后将猛虎死死叉住!

封使君就像吊起来等待烧烤的食物,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绝望。

在他后面,是两丈身形的鹿王;在他前面,是独角支撑的白鹿侯。

已经半身被撕扯成血葫芦的白鹿,后腿不住颤抖……但他需要坚持,他和鹿王一样,需要将敌酋吊起示众,唯有这样,才能震慑其他正在肆虐的凶暴猛兽。

“呜嗷……我的蛋……”

被双向穿刺的大虎,依旧不肯理会浑身重创,只管执着于他的蛋。

绝望的呼声在山峦间回**,终于引来强者关注……

“嗯?谁在撸老夫的猫?”

这声问话,低沉暗哑,从漫天黄 云中传出,语气貌似呢喃,却又清晰可闻。

两只巨鹿同时一抖,白鹿喊道,“不能松!机会千载难逢!”

鹿王闻言心下一凛,“先置他于死地!”于是再次发力。

他俩的举动,无疑冒犯了大猫主人,但闻哐当一声,一物从天直坠,将百丈崖头砸塌,直直落在崖壁之下。

这东西距离李愔很近,把少年吓得一激灵,来得太突然,长得太奇怪!

他四爪着地情况下,比两丈鹿王还要高出七尺。巨尾如鞭,末端分出五个杈;头生独角,不似鹿角似牛角,却又是向后背起,如同龙虎山扛把子张顺增的大背头一般。

显然,人家不想把角当作武器,对自身实力拥有绝对自信。

最瘆人的,还数那双凶残兽眼,金瞳流光,堪比小庙里的莫奇!

少年暗忖,这也应该是一头神兽,超越灵兽品阶的存在。至于具体是什么……他真的半点眉目也没有,完全超出自身认知。

“是狰!”身后陈大伯冷不防参言,他一直忍着没参与兽族战争,只求牢牢护住李愔。

“是狰。”他又低声强调,“我在草药图谱上见过!五尾一角,吼声如雷劈石。素以虎豹为食!肯定错不了。”

“哦,原来刚刚哐当是吼声!可怎会在草药图谱……?”

“但凡天生神草,必有神兽相伴。狰是绝地岩根的守护神!”

还好,那巨兽心思,根本不在这两个嘁嘁喳喳的渺小百姓身上,他紧盯场中双鹿,目露狰狞:

“你们撸的姿势不对呀!”

他落地砸出的烟尘还在向外**漾,动手前的骚话已然送上。

显然,他需要找人开刀立威,亲自下场示范正确撸姿。

鹿王硬气不到三秒,突然气馁。

他有顾忌,他有挂记,他位高权重,他必须为族群着想。他选择了缩步后撤,他头一回摆出低微模样。

“青丘之神,请宽恕您的子民。”

“好,爬过来为你摩顶。”

高贵的鹿王,完全没犹豫。曲下前膝跪地,以后足缓慢蹬踏,向巨狰爬去。

到位了,神也抬起他的前爪,轻轻搭在鹿角上,柔声祝福道:

“让你来摩顶,你却拿角硌我手?这东西大而无当,也没什么用,就去了吧!”

不等说完,巨爪已经牢牢抠住角根,飞速一拧!

声音还没传出,脖子已经断了,皮都没连半星。

六尺长的鹿头连带巨角一同落地,颈腔里的热血如喷泉般涌出,溅起一丈多高!

“好大一坨肉,可惜太臭。”狰神歪着脖子欣赏自己的杰作,还夹叙夹议。

李愔和陈开先早已目瞪口呆,下巴都合不上。

最失去理智的,还数刚刚把重伤猛虎甩落地面的白鹿侯。

他仰天悲鸣一声,以前蹄挠了三下地面,突然奋不顾身发起冲锋。短短数十米距离,已经足够他释放出体内全部妖气。

此刻的他,就像一辆拖着蒸汽的火车头,白中带着血腥的红,风驰电掣,直朝仇人撞来!

轰地一下,巨狰也点亮了自身妖气,把方圆百米映成明黄色调,自带贵胄加成。

“神域。”他淡淡地说。

这两个字不是诀法咒语,仅仅是晒脸装鄙。

即将把独角插 入他胸膛的白鹿,突然失去重心,就连持续加速造就的冲击之力也消弭于无形。

他飘了起来,四蹄离地,极不自愿却又无法抗拒。

就这样,一寸一寸于半空走完最后三米距离,悬停在狰神面前,如同待宰羔羊。

狰说,“先失去王,再失去侯。群鹿无首,以后可以消停了。身为食物链中层,谨守自身定位就够了,何必与上层相争?”

他始终温言细语,却又字字如刀,一刀一刀凌迟着猎物。

对方那种绝望眼神,对他而言似乎是一味大补。

说够了,玩腻了,他开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