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南方向则丽音婉转,“南梦溪拜月庵,九大护法尽出,襄助我佛!”
最暴躁是北边,有人昂昂大吼,“响水峰摘星院伏魔军团全体开拔……”
……
我滴个天!这是要来多少人?
看来,貌似祥和的终南山,暗流涌动已久。佛道两家今日终于打破沉寂、撕破脸皮,由局部战役转为全面战争……
也许,刚刚结束不久的修罗场之战,才是根本催化剂!
报号仍在持续,援军不断抵达,太乙峰与悬谷峰之间这道山谷,已经成了血河。
陈见开根本没参与。他躲在一块大石后面,借灌木遮掩,双手抄在不合体的僧袍袖中,时不时抻脖子向外瞟一眼。
身后悉索一响,他立刻浑身**起罡气涟漪,转头就要甩出霸王鞭。
却见正从透明转为凝实的李愔,朝他一挤眼。
“怎么样,这下咱俩可安全了,回家不?”
不等大伯答话,一具尸身飞跌过来,越过大石,正落在他俩中间……瞧造型是个道士。
屠夫拿脚将其拨到一边,瞧着李愔道,“已经乱成这样,不多捞点太可惜……你力气怎会那么大?
拔树我试过,那可不仅仅是重量问题,还有庞大根系的抓抱之力,更何况是棵巨树!”
李愔点点头,“确实难拔,还好我先化为螺旋钻头,在地下为它松了松土。大伯,悬谷寺成为战场中心,我们重回漩涡觅食,会很危险!”
噗通……又一具高大尸身被轰了过来,依然是名道士。
屠夫拿脚将其踏住,回道:“他们人都聚在这里,你猜……我想去哪里?”
李愔眼中精光一转,“去太乙宫?”
嘿嘿嘿嘿,陈见开笑得既轻盈又欢畅,“那地方我更熟。来,咱俩再换上道袍!”
于是,两具新鲜出炉的阵亡尸身,得到利用价值最大化。
太乙峰上太乙宫,终南不老一棵松。
这就是刻在太乙宫大门口,驴唇勉强对马嘴、左右十分不工谨的楹联。
一名高大道士奔了过来。他满面是血,怀中还抱着一名道袍被血浸透的小道士,口中急吼着:
“快!快!不要挡路,快开门……”
值守大门的道众见了,纷纷闪避,有人帮他俩推开刚刚闭合不久的山门,还劝慰着:
“别急别急,稳着点,从这里到养鼎殿诊治室还得跑五分钟,别把道友骨头颠碎咯!”
他们半是钦佩,半是羡慕。只恨自己职责所在,不能立马涌下山去,亲临战场。
陈见开很听劝,真的横抱李愔去了养鼎殿。
他们是第一批送下战场的“伤员”,故而受到药师们热烈欢迎。
但显然,这两位化妆选手比他们更擅长热烈。
热烈的拳头热烈的腿,热烈地相拥就差个嘴!
也就三五个呼吸的事儿,医务人员已然铺满地板,陷入充满迷惑的昏厥。
老陈一边到处翻东西,一边指挥李愔翻东西。他俩只要见到丹药或者其他有用器具,一概往自己乾坤袋里装。
“就这吗?”李愔问,“太乙宫有负我的想象阿。”
陈见开已经搜括完毕,撩开僧袍挂好乾坤袋,又从裤兜里翻出两枚药丸,大大方方分出一枚给李愔。
“我没病,吃什么药?”
“嗐,这不是道门赃物,是临出门你二伯给我装的‘养胃丸’。酸甜可口,生津止渴,来来来尝尝!”
李愔笑了,“阳神不好这一口,咱们回去不?”
“别急呀,来这里只是顺路看看,呐……你刚才没听道士们自夸吗?‘论炼器,谁能与我太乙宫相提并论’!啧啧啧,这广告很诱人。”
李愔立马转性,“我也馋了……知道它炼器坊在何处?走,您头里带路!”
这爷俩马不停蹄,又一前一后奔出养鼎殿,朝后院扑去。
别说,陕甘屠夫把全真终南宗研究得透透地,连痰盂在哪里都一清二楚。
待溜进炼器坊,眼前一口大鼎远超悬谷寺炼器炉体积。
李愔二话不说把马头戒指一旋,爽快笑纳。他来不及鉴宝,也没那个能力。
再者说了,人家正用着的东西,多半不会是次品。
两人又翻箱倒柜搜刮干净,连火钳和铁砧都没放过,不为别的,只因金吉拉内资源真的匮乏,啥都没有。
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炼器功力仅限百分之五十效果的知磬了。
越是劣马,越得配好鞍……用以消弭短板上的巨大不足。
待他二人直起腰板,这座太乙宫炼器坊已然被彻底清空。又是干干净净的局面,比上次阿修罗大君亲自打扫的效果,还要利落三分。
“走……”
大伯一指挥,李愔跟着追。
两人转身奔向大门,就在门槛处,一位道人转了出来,三人面对面,几乎就要亲上!
“我去!谁?”陈见开脚蹬方砖刹出一溜火星,最终抵住门槛方停。
李愔更是心惊,这人怎么跟法盾似的?不仅走路没声,连呼吸也听不到半个,怕不是撞了鬼!
在刚刚做了“亏心事”情况下,两人对当场被捉赃格外敏 感。
还得数陕甘屠夫心理素质更过硬,他迅速度过半秒钟尴尬期,将羞云转为怒火,罡气瞬间吐出,抬手就是一鞭。
啪!
声浪劲爆生冷脆!
这一记霸王鞭使出,任他是真人挨上,不骨断筋折也得晃三晃。
可李愔看得清楚,陈大伯那颗斗大的拳头,正被人牢牢捏在手中,动也不能动。任凭罡气在体表吞吐伸缩,就是无法解脱!
遇到硬茬了。
李愔也不言语,倏然跨前半步,抬手就是一崩!
那人动作也是快到极点,拿空闲的左手连格带缠,顺势把他这只手腕也紧紧叼住。
呀嗬……
这一老一少,也算共同经历了不少风浪,还没有同时被人制住的时候,此刻均是心惊。
爷俩心意相通,几乎同时踹出右脚,秉持的都是传统武道中“腿不过膝”要诀。
李愔瞄的是对方膝下迎面骨;陈见开也是这个意图,但由于身高差距过大,这一脚出去就变成了“窝心腿”。
那人若是不撒手,就得同时接纳这两脚,不是断腿就是碎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