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一样跳起来,围着宝贝转了一圈又一圈,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没挑对?”李愔心中泛起忐忑。

“你还有得挑?”谢药师激动得手直抖,“从正一抢来的是吧?”

“嗯,”李愔为对方一眼看出来路而点赞,“嗣汉天师府送的。”

“吹!继续吹!”人家可不领情,“龙虎山再大方,也不可能把葛炉送你呀!”

咦,李愔十分惊讶,“我一直当它是金属的,讨要之前还亲手敲过。怎么,藤本植物也能铸炉吗?”

谢药师又哭又笑,气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昔日葛真人于罗浮山白日飞升,羽化后只留下三宝。一是《玉函方》,二是《肘后备急方》……”

“三呢?是哪本书?”

“三就是他老人家亲手铸造的无名丹炉,被后世称为‘葛炉’!”

李愔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当初在天师府丹房讨要此物时,那些个火工一个个如丧考妣的表情。

这就是捡了个大漏哇……

不对不对,狡如张可喜,对天师府藏品如数家珍,怎会不知自家丹炉出处?

得,人家这是壮士断腕,铁了心要收买自己进修罗场搅局,才下的如此血本。

天下哪有这等大漏可捡?一切都是正一安排好的。

当然,与最终收获相比,他们还是大赚特赚了。只能说,当初赠送此物,算是一笔风险投资!

而且事实证明,人家眼光是对的……

知磬闻言也起身凑了过去,围着葛炉大转三圈,抬手摸了又摸。

作为曾经的庐山宗炼器都管,他对炼丹没兴趣,对炼器十分痴迷。

眼下面对传说中的圣品,哈喇子忍不住淌了出来……

“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工艺、铭文、风格、触感,都是东晋产物!想不到七百年前就能达到如此水准,玉衡宫藏炉十具,无一超越此炉!”

这份礼物顿时晋升“大礼”范畴,惹得众人无限唏嘘。

陈继先倒是稳重,仅仅眼含热泪道:“老谢,你别忘了……赠炉于你,不是给你玩具;是为了让你今后更好地服务大家。”

当然!谢长烟一把抹去鼻涕泡,“我无意私自占有重宝,把第一顺位使用权交我手中,就已经是荣幸之至!”

沈无双对丹道了解不深,此时最为冷静,乃轻咳一声,“有礼物送你二伯吗?”

李愔闻言起身,再次旋转马头戒指……

呼噜噜一串闷响传出,硕大球体说到就到,在半空翻滚不停。

嗖,庄主眼力爆发,立刻站了起来,“这里面……全都是珍稀活体草药!也是正一送的吗?”

不等李愔回答,陈继先已然离开餐桌,大步奔向草球,贴面细观。

那千百药草抱成团,悬于地面五尺处,缓缓转动,恰如走马灯一般。

“这是金盏连翘,赤须黄玄、鬼面血藤、九曲独活……天!还有五谷树……这是传说中的仙植,我只见过图谱!”

他不断喃喃自语,把那些灵芝、首乌、雪莲之类的俗世圣品拨开,专挑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致敬。

旁人不能理解他的语义,但可以接收到他所焕发的无限热忱。

唯一懂他的谢药师,还在那厢抱着葛炉用脸摩擦,沉醉于自己梦境……也不忘频繁拿脚踹开同样要摸宝贝的知磬。

尚且坐在桌前的,只剩李愔。

沈无双无奈地笑了,伸出手指,向他后脑勺嗔怪一戳,“我问你有没有礼物,你说有就行……别掏太早。也不等吃完饭再拿出来,菜都凉了。”

李愔嘿嘿一笑,捉起筷子,开始疯狂 干饭。

嘴里塞着食物边嚼边说:“我怕菜不够,先把他们支开……”

后脑勺又被轻拍了一下,“食不言寝不语。”

李愔感受到家规温暖,急忙低头专注饕餮。

此刻,他在陈家二娘这里,找到了一丝感觉。也许与现实相去甚远,却是他内心期翼的那种约束性关爱。

他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乖乖表示驯服。

待一碗饭消灭掉,二娘在身后道:“我去把锅端来,给你添饭。”

李愔起身,含笑拍肚皮,“不用了,饱了。”

“那哪行?别说你大伯,就是换了小渔来,也得吃五碗,还是不饿情况下。”

“他们是武者,我是半个修真者,可以餐风饮露。嘿嘿嘿!”

这话是个比喻,但也不算浮夸。天雷九锻后的金丹之体,的确可以缓慢吸纳空气中的日精月华。

李愔谢过长辈,走到忘我之境的二伯身边,“这些植物如果不马上移栽,就还得放回封闭空间保鲜。”

听到这话,陈继先立马转醒,狠狠一拍脑门!

“对,马上移栽……不行,还没规划足够的药田,土壤墒情也不适合这些千变万化的种类……”

见他心急,李愔摸出一只簇新“小荷包”:

“这是龙虎山送的乾坤袋,能装几十立方仓储。您让它沾血认个主,可以随身携带这些草药。里面是时间暂停效果,保鲜效果非常好!”

陈继先的眼睛,倏然亮了。

这顿饭终于吃完,人人面带笑容。

李愔不等他们,自顾飞出去巡视了一圈。义庄位居山之南,水之北,采光极好。周遭田里的青苗也有半扎长。

李愔望着第一批植株,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飞回庄主大宅,落在园中,开始向庄主单独授权:

“我以金吉拉之名,赋予你……区域时间速率微调之权;然则动一发而牵全身,局部与整体之间,隐秘关联总是有的,需谨慎用之!你能持否?”

陈继先有些愕然,“分权与我?我能做什么?”

“加速植株生长呀,相对成熟周期变短,一年收个五季八季十季也不是梦。但记住,我们这里的总时间线只有不足七百二十五年。别冒进,会造成区域法则崩塌!”

二伯医师出身,何等智商?立马神采奕奕,“好!太好了!我定慎之又慎。”

他能不高兴吗?分到神权,那就是此间半神的地位,其他人立马矮了一截。

“请回答,能持。”

“我能持……”陈继先正色回答,神权登时生效。

谢长烟撅着嘴慢慢凑过来,被李愔一把推开,“你别想了,有需要时求庄主大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