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意识到犯了恶口业,两人同时眼观鼻、鼻观心,齐齐念诵……阿弥陀佛。
……
满目红光中,李愔渐渐适应了新环境。
这里空间不大,只有百十平方方土,像一间屋子,空空****,没有家具也没有人。
如果刚刚进入的,是空间通道;那么现在,应该已经身处对方寺庙内了。
可惜,没问出究竟是哪座庙。难不成,是少林寺?
他慢慢踱步到空间边缘,在弧形墙壁上敲了敲……声音坚实,感受不出是什么材质。
这里没有窗,但墙壁可以透光,似乎很薄。
李愔吐出罡气,化为尖锐武器尖,在墙上狠狠戳了一下!
哼……
一声呵斥如闷雷划过,令人心脏忍不住颤动。
这东西似有灵性,大概有魂体护佑。按云欢讲述的知识,应该叫魂器?
房间大小的魂器,那又会是什么?
忽而整个房间一亮,像是被人从外面撤去包裹般,墙壁透进更充足的光线,令暗红基调转换为橘红色调。
两尊巨形人影投射在墙壁上,只有半身,但却如石雕大佛一般,巍峨不可逼视。
有对话隔墙传来……
“忤逆者收回来了?”
“应该是。”
“执法团的效率很高嘛。”
“我也没想到,毕竟是拥有阳神的忤逆者。”
“这东西能镇住他吗?”
“方丈放心,修罗塔拥有修罗大君一丝神念,莫说俗子阳神,就算低阶真神来了,也得矮上三分。”
“甚好,据传此子在修罗场内,接连忤逆了雀神和修罗大君两位,现在被后者神念镇住,也算一报还一报,现世业报精准。”
“方丈所言极是。只是不知……后续如何处理?”
“嗯……既然禅宗开了金口,我们身为律宗,就得有做白手套的觉悟。但凡他们怕脏了手的事,我们都得接好。毕竟我们只擅长内部执法,信众收入微薄,还得长期依赖禅宗施舍。”
“可这次,算是外部执法吧。”
“分那么清楚做什么?信律,你作为首座而非僧值,须知一切律法尽皆锚定被上头而设,核心是为了维护上头利益。
遵守与否、如何灵活掌握,都需适时应变,因机而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方丈智慧圆通,一言点醒梦中人。”那位首座连忙送上谀词。
“不如这样……你把此子阳神炼化解体,反哺修罗塔。待此残塔重新精进为无缺神器,咱再把它赠与少林,弥补其塔林损毁之痛。
律宗舍一件宝物,换取禅宗亏欠之心;日后再与其他六宗争荣,咱们也算攒足了底气。”
“精妙至极!”从墙壁投影上,李愔可以看到首座为方丈翘起的两根大拇指,“有您执掌悬谷寺,实为我等之幸!”
在两人得意笑声中,巨影转身远去,结束了这场皮影戏。
李愔作为一代学霸,迅速总结刚刚所闻:
我在修罗塔中,塔在悬谷寺内;此庙隶属律宗,律宗依附禅宗,也即悬谷寺在讨好少林寺。
大致脉络梳理完毕,搞清了动机,他又开始琢磨如何脱困。
唉,还是大意了。轻信了他们一个“请”字,还当人家请我来协商赔银两事宜。
殊不知在这些传统势力眼中,一介区区草民与蝼蚁无异。即便是拥有阳神的俗子,也只不过更有炼化价值而已。
秃头贼皮,说到底还得继续干哪!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李愔算是想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出世之人?一个个信仰下面,掩盖的都是念头。
道门也好,佛门也罢,每个利益团体都在追逐自身利益最大化。
真正无欲无求的,不是自己饿死,就是被别人榨干。无论哪一种,结局都一样悲惨。
这就是成 人浩土吗?这就是俗世江湖吗?难怪云欢要我建立自己的浩土……
一步踏进来,想回头也难。
层层恩怨包裹的雪球越滚越大,推动脚步被迫前行,直至泥足深陷、再难脱身。
妥,那就铁了心陪你们玩下去。
在这个关乎智与体的游戏中,我比你们还多了一样……德!咱们先立威,再讲德,是之为大威德!
他把道理相通,心念顿时通达,四肢百骸充满大干一票的能量。
于是浑身罡气喷涌而出,化作千般工具,隆隆作响,在修罗塔内大肆施工起来。
切割、开凿、挖掘、震**、冲击……无所不用其极。
他就像一把多功能军刀,枝杈尽出,恨不能遍尝工业化之利。
半个时辰过后,他终于昂起骄傲的头颅……承认自己失败。
好一座修罗塔!真无愧神器之名,即便有他们口中的残损,也不是一介初哥所能破解的。
累了,歇歇。
不知怎地,忽然涌上一股尿意。
自打天雷锻体之后,这种需求放慢了节奏。
但本体毕竟是肉身,不比阳神那般可以绕开新陈代谢。
于是李愔选了个角落,面对橘红墙壁,开始愉快地嘘嘘。
就在下意识伴奏的口哨声中,这股滚烫的童子尿激活了某种大能怨气。
那个闷雷般的哼声再次响起,还加倍怒斥道:
“何方宵小?胆敢于本王治下随地拉撒!”
伴着骂声,那墙壁亮起一块光斑,随即走马灯般闪烁一圈,最终从墙内跃出!
光斑化为光球,光球又凝为实体,一位狰狞汉子出现在空旷场地内。
望着那张丑脸,李愔忍不住一阵**,连嘘嘘之物也抽搐了一番。
这厮?我居然认得!
能不认得吗?太难忘了……
这张脸,不正是在修罗场坍塌前,那个携滚滚乌云紧追万界飞舟的修罗大君!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他一条胳膊就长达千米,一颗脑袋堪比富豪客栈,嘴一张就能吞噬自己的小船。
现在,小多了。
甚至身高不足李愔半数,直若袖珍版魔怪一般!
危机之下,李愔不忘收回水武器,仓促关闭龙门:
“哈喽,阿修罗。”
他不会梵语,只能选择其他语言。
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李愔见识过此君凶威,自然晓得他的厉害。
眼下一对一,面对面,伫立在有限空间内,能不哆嗦就不错了。
“哈喽,阿修罗。”他先用礼节试探。
那家伙暴躁疯癫,跳着脚道:“没听到我用大夏语向你问话吗?”
“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