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云春楼里,慕妍见薛大力已把此地围如铁桶一般,便问道:“高豹大哥,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高豹劝慰道:“贤妹不必惊忧,量这几个小毛贼,还掀不起什么风浪。他们若敢过来找死,我就把他们全部宰了。”慕妍道:“那慕妍就作壁上观,看大哥施展手段了。”又指着薛大力道:“独眼虫,你整日在荆州城耀武扬威,尽干一些无良蠢事,就不怕今日命丧于此?”薛大力道:“我只怕没钱赚,其他什么都不怕。”高豹大喝道:“你这狗贼,嚣张跋扈,老子今天要你死无葬生之地。”薛大力指问道:“黑胡子,我再问最后一句,你到底走不走?”高豹瞪眼道:“爷爷不走又如何?”
薛大力见高豹是铁了心要护着美人,也不再与他唇枪舌战。举刀大喝一声,率人冲杀过来。高豹踢翻几张桌椅,使出腰刀,膂力惊人,舞刀力劈千钧。刀锋雪片般飞舞,敌住众贼,使其不敢近身。人被砍翻,血水瞬间四溢,染红地面,吓得店掌柜和众多小二哭爹喊娘,急忙躲进帐房去。慕妍只顾饮茶,泰然自若,看着他们厮杀搏斗。
楼堂狭隘拥挤,打得混乱不堪。薛大力虽然人多,却难在此把人数优势施展开来。一阵刀光剑影后,折损了好几个手下,却没占到一丝便宜。他恼怒之下,撇开随从,放刀来与高豹单挑。两个大汉把刀对砍,只见胳膊乱舞,脚步盘转,斗了七八十合。薛大力刀法精熟,气力却显得不足,又指望不上众人来帮忙。眼见力竭气衰,只能退出大堂。教人放声大骂,引诱高豹出门来敞地放对。
高豹见薛大力逃出门去,就坐下身来稍歇,骂道:“这狗贼,见势不妙,竟然返身逃跑了。”慕妍道:“这厮还真不简单,竟能硬撑这么久,看来不是等闲之辈。”高豹道:“这厮也有来历,是个武举出身,有真本领。”慕妍道:“他在门外设了陷阱,想引咱们出去上钩,不必理睬他。先喝杯茶,歇歇身子。”高豹杀得起兴,浑身都不耐烦。
慕妍沏下茶来,为他揉着肩膀。薛大力见二人不肯出来,气急败坏,在外面没个奈何。他叫了数声不应,教人搬来柴薪,浇上桐油,准备放火烧楼,逼迫二人出门决战。
薛大力嘴里大骂:“黑胡子,杂毛鬼,你给老子滚出来交战。”贾元礼也骂道:“高豹懦夫,缩头乌龟。有胆量的,出来放对。”又有喽啰狐假虎威,跟着二人辱骂:“高豹小子,你不是号称将门世家?如此胆小如鼠,还算什么狗屁将门?”
高豹听得恶言辱及家门了,哪里忍得住气?愤怒起身,提刀要出去杀。慕妍拽住手臂,劝慰道:“大哥别急,那些泼贼就是想用激将法,诱骗咱们出去。他们人多势众,早有埋伏,别让这群小娃诡计得逞。”高豹怒声道:“这些狗杂碎,还真以为老子害怕。”慕妍道:“大哥武艺高强,刀法了得,自然不怕。”高豹听得骂声仍自不断,拍桌起身,大怒道:“忍无可忍了。”慕妍又把他扶坐下来,笑道:“为大将者,岂能忍受不了污言秽语?就当门外一群狗吠,不用放在心上。”高豹遂又耐住一口鸟气。慕妍环顾地下刀刃,走去拾捡起来,放在高豹面前,在他耳边秘言如此。高豹听得连连点头。
薛大力骂了一阵,仍自无效,便又威胁放火,烧毁云春酒楼。头目贾元礼道:“帮主可不能在这里放火。一旦火势蔓延,必会引来官府介入,那可就把事闹大了。再说,高豹曾是本处总兵,将军府岂会坐视不理?”
薛大力见火攻计不成,急得一团乱,大骂道:“这个鸟胡子,几番和老子过不去,真他娘可恶。待捉住了他,非扒他三层皮不可。”贾元礼献计道:“咱们可以让弓弩手进去,放箭射杀他们。”薛大力见说有理,即刻唤上十个弓箭手进去,还未听到弓弦声响,众人立即慌忙退出,不敢再去。薛大力揪住一个弓箭手,喝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弓箭手畏惧道:“那高豹好不狠毒,他把兵器捡在一块,咱们刚一进门,他就扔刀过来,被他砍死了两个弟兄,因此只能退出。”薛大力暴怒道:“黑胡子,美人蛇,你们两个胆小鬼,快滚出来交战。不然老子放火烧楼,把你们都烧成黑炭。”堂内二人听得冷笑,并不理会。
贾元礼见这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既然赖着不出门,咱们也不便强攻。不如教人放毒,只要麻翻他们,不就可以生擒活捉了?”薛大力道:“好计。”即教人去准备毒气。片刻,几个喽啰往里面扔了几个药瓶,漫出一股浓烟,尽是迷药熏香。二人措手不及,都被熏倒在桌,不见动弹。薛大力见计已成,唤上六个汉子执着麻绳,进去把二人捆绑出来。那六个汉子刚一近身,高豹慕妍突然醒转,挥刀击杀,瞬间砍死在地。大堂前后有七人被杀,尸体横七竖八,却似一个小战场,血腥味呕人。
原来,慕妍见他们放毒进屋,二人立即用湿布蒙住口鼻,佯做昏倒,却出其不意反击。薛大力数计不成,空损人手,早没了耐性,又叫人来放火烧楼。众贼四处泼了桐油,贾元礼便将一个火把扔进大堂。一支飞箭突然射来,正将那火把射落在地。薛大力回头视之,只见一名老将收了弓箭,挺枪策马而来。当先两员上将,手持长枪,骑着烈马,带领众多将校、捕头、官军、衙役围将过来。一阵滚雷之声涌动,众百姓纷纷两边退避。左边一员老将,恰似尉迟恭样貌。右边一位中年将军,威武雄烈。两人都是一般将官衣甲,头盔映日闪耀,长枪冰冷锋利。
那右将军孙铁穆策马上前,厉声喝问:“火把是谁扔的?”众人眼睛一致转看贾元礼。孙将军指问道:“是你对么?”贾元礼正待回话,孙铁穆眉头紧皱,突然起手一枪刺入他右肩胛,挑在半空中,落地摔得半死。薛大力等人目瞪口呆,口吐一丝凉气。孙铁穆大喝道:“青天白日,你等一伙无赖泼贼,竟敢纵火闹事,真是罪大恶极。就凭尔等乌合之众,难道还想造反不成?”孙铁穆是荆州新任总兵,出掌将军府。原是高豹麾下一名心腹部将,后来接替职务,有文武双全之资。左侧老将正是高天霸。
原来薛大力一行风风火火跑来酒楼闹事,把一干食客全部赶走。当中有一个却是高家的邻居,便奔回去把此事通告。高天霸闻听有人要谋害孩儿性命,刻不容闲,又赶去将军府找援。孙铁穆正欲回报高豹提携之恩,随即与衙门调派数百官兵前来镇压暴动,顷刻势震群贼。
高天霸怒腾腾翻身下马,上前走近薛大力,忽然一记耳光甩去,将他脸皮打个响亮,指骂道:“好你个独眼虫,高豹与你从无瓜葛,你这厮竟敢下毒手。老子真该把你射透了心窝。”
大堂里,高豹见父亲带兵来救援了,笑道:“是父亲来了。”慕妍虽未见到这位父亲模样,但从他那雷厉风行之中,已大致猜出了这父亲是什么性格,便笑道:“看来伯父脾气也很刚烈,你打了独眼虫一巴掌,伯父也给了他一耳光,这个薛大力真是倒霉透顶了。”高豹道:“贤妹,我这就带你去拜见家父。”慕妍道:“外面人多,先不着急。”高豹就不急于出门,陪着慕妍饮茶聊趣。
薛大力是一帮之主,手下有数百人,不想当众被高天霸打了耳光,顿时恶气难耐,怒骂道:“老家伙,看我揍你。”挥拳待要打将回去。孙铁穆断喝道:“放肆。老将军乃是朝廷上将,战功卓著,威名远播。你等一伙浪**泼贼,怎敢擅动老将军一根汗毛?若敢无礼,休怪本将无情,即刻把你们拿下。”薛大力自知利害,拳头先软下来。眼见自己白受耳光之辱,白折许多人命,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场,心头也是暴怒,大声回骂:“你这村夫老叟,要不是你儿子赖在这里做帮凶,我早把妖女给拿下了。我没来怨你,你倒敢先动手打人。你进去看看,你儿子杀了我多少兄弟?若不赔礼道歉,日后决不和你善罢甘休。”孙铁穆呵斥道:“混账,你不过一介布衣,末流人物,竟敢如此出言不逊,敢来威胁朝廷上将。难道不怕皇帝降诏,灭你满门?”薛大力不敢出言争辩,只是气吁吁瞪眼。
高天霸岂是好惹之人?仰面大笑三声后,啐骂道:“想要老子赔礼,我赔个鸟。要赔礼也该是你这厮。你不跑来这里闹事,高豹会去胡乱杀人?他不过是自保自卫,毫无过错。就凭你这个独眼贼,不过是仗着人多而已。若论单打独斗,你还差远了。”薛大力气得朝天怒吼,只是不敢用强。寻思惹恼了将军府,此刻非全帮覆没不可,因此不得不忍气吞声。
孙铁穆先叫官兵去客栈清理尸体,哂笑道:“薛帮主,你今天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薛大力道:“孙将军不必出言讥讽。这般排兵布阵,莫非来意不善?”孙铁穆道:“本将听闻,云春酒楼发生暴动,还以为是有反贼闹事,所以过来瞧瞧。没想到是薛老弟在此胡闹,真是幸会了。”薛大力道:“原来将军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孙铁穆笑道:“你不先做螳螂,我又岂能自做黄雀?孙某坐镇将军府,统制荆州城。人不犯事,我不捉人,此乃职责所在。本将不来找你麻烦,你倒浑身难耐,整日惹是生非,刻不容闲。”
薛大力只怕军权势大,不怕他那人,回话道:“薛某并没有闹事,不过是行江湖规矩,不由将军府所管,所以大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孙铁穆冷笑道:“敢在城里擅烧民宅,与反贼为伍,这是什么狗屁规矩?本将若是晚来一步,你已经把酒楼烧毁了。如今本将率兵到此,你不过来参拜见礼,还敢在马前狡辩推诿,真真是岂有此理。休说一个小小帮派,就是千军万马,本将也一样要剿杀干净。”副将关春海呵斥道:“混账东西,看见将军虎驾在此,还不过来马前参拜?”薛大力深知利害,见将官们都在怒火头上,只能违心作揖。
孙铁穆杀气稍退,策马环顾左右,冷冰冰道:“别以为本将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田万成、史文狐都是中原反贼,罪大恶极。凡我大唐臣民,都该齐心戮力,诛灭此贼,共保家国。可你这厮却贪图钱财,响应叛军逆召,去给他们卖命讨好,欲擒朝廷有功之臣前去领赏,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薛大力被责得默默无言,左右看视一遭,问道:“孙将军这是想逼我走绝路,来个鱼死网破吗?”孙铁穆哂笑道:“瞧你这副倒霉样,本将先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若有自知之明,马上给我撤走。若敢道个不字,休怪枪下无情。”关副将挥手道:“弟兄们,准备进攻。”众将士齐刷刷拔刀挺枪而上,怒吼着声。薛大力吓得心慌神乱,拱手道:“在下奉令撤退。”孙铁穆道:“区区一个帮派团伙,竟敢与将军府叫板对阵,真是不知死活。”高天霸看得冷笑。
薛大力只是硬撑场面,心中早已畏惧。毕竟荆州重镇有马步大军数万,区区几百帮派,哪敢和军队闹崩?孙铁穆见他怕了,便撤开一道口子,放他们离去。薛大力无可奈何,只能怏怏率人逃走。
孙铁穆看着薛大力带人走了,跳下马来,与高天霸抱个拳礼,说道:“老将军放心,这群泼贼绝不敢再来捣乱,高豹贤弟已无大碍。小将军务缠身,就不作陪了。”高天霸回礼道:“多谢老弟相助,老朽日后必当登门拜谢。”孙铁穆客套几句,教散旁观百姓,上马带兵走了。高天霸整顿一下精神,倚了长枪,大步入堂叫唤。高豹上前迎着父亲,拜谢相救之恩,引荐慕妍于麾下。
慕妍面如桃花,启个万福道:“慕妍见过伯父。”高天霸见这媳妇貌似仙女一般,欢喜纳礼,嘘寒问暖几声,把手拍着高豹肩胛,点头道:“好小子,有这等福气,也不枉你数次去江南,果然是有名堂。”高豹笑道:“刚才慕妍受了独眼虫一场惊吓,咱们还是回家再说。”高天霸道:“那就先回家去。”慕妍听到回家二字,心情激动不已,只是紧紧挽住高豹手臂,不离跟前。高天霸三十多岁方才得子,自是爱惜。见慕妍与儿子甚是匹配,心头颇为中意。他先去理清了客栈损失,教人雇来一顶花轿让慕妍坐着。父子二人同骑大马,左右似迎新娘一般走着,于路抢人眼珠。
轿夫来到高家府门落轿,门口蹲守两头狻猊石兽。引来无数左邻右舍围观打量,一片欢悦场面。赵氏领着丫鬟、家仆门外相迎,从头到脚把慕妍看得仔仔细细。慕妍道个万福,尊呼一声伯母。赵氏欢喜回礼,急唤高豹来跟前,问道:“我儿好福气,这个漂亮姑娘,莫不是从王母娘娘瑶池里下来的?”高豹是个孝敬汉子,笑道:“母亲在说梦话,慕妍家住江南衡州,也是世间凡人,这与王母娘娘何干?”赵氏乐得合不拢嘴,问道:“慕妍也是衡州人啊!真是太有缘分了。”慕妍道:“伯母也出自衡州?”赵氏点头道:“对对,我是城南赵大户家。如此说来,我们还是同城乡亲呢!”众人都笑。赵氏面上最是欢乐,服侍皇后一般,把慕妍迎入家门,带入房内,先要与未来儿媳好好唠叨故事。
高天霸原本是个懒家汉,见儿子带个仙女回来,自是精神焕发,钻进厨房去忙前顾后。家府上下人等也不容空闲,磨刀杀鸡宰羊,打扫里外干净,把府上重新翻洗一遍。
且说高鸯已从街上游玩回家,听丫鬟们说哥哥带了一个天仙嫂嫂回家,心里已有九分明朗。他快步走去母亲房间,把门推开,果然不出所料,一见慕妍便惊住了,即刻笑呵呵叫声姐姐。慕妍不胜羞涩,回礼道:“鸯妹。”赵氏道:“顽皮鬼,你就不会先敲门?这样莽撞冒失,一点礼数都没有。”高鸯笑道:“姐姐,果然是你,其实我早就猜中了。”赵氏笑道:“记得这个丫头以前说过,曾与一位美人姐姐有过一面之缘。慕妍,那个美人一定是你。”慕妍道:“我与鸯妹确实见过一面。”赵氏鼓掌欢笑,一连说着缘分。
小鸯见这嫂嫂美丽大气,就坐在旁边说话,笑嘻嘻道:“哥哥真有缘分,能娶回姐姐这种大美人,他真是幸运极了。”赵氏指道:“慕妍,这个丫头名叫高鸯,今年十八岁了,却是一个顽皮鬼,到处贪玩走动,家里不知为他费了多少心思。”慕妍笑道:“小鸯妹妹乃是将门虎女,更是出水芙蓉。慕妍也认识一个人,和小鸯一样可爱,名叫小烟。”小鸯点头道:“我知道姐姐在说小乌鸦,他可会玩了,我好喜欢和他在一起玩耍。”慕妍笑道:“那就最好了,你们能够相识,那真是好缘分。”赵氏道:“高鸯,你出去帮你爹爹搭个手,娘要与你嫂嫂说话。”小鸯见母亲三番两次叫自己高鸯,耸着眉头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叫我赵鸯,不要叫我高鸯。这个名字好难听,我一点也不喜欢。”慕妍忍俊不禁。
赵氏笑道:“你爹姓高,那你肯定也要姓高,姓氏可不能乱改。如果叫你赵鸯,你爹听着就生气,还以为你是别家女儿呢!”小鸯苦脸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叫高鸯?害得我被别人叫作羔羊,名字真是太难听了。你看哥哥,名叫高豹,别人还以为这是外号呢!”赵氏道:“慕妍不要见怪,他以前不是这个模样。自从回了一趟外婆家,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到处油嘴滑舌,胆大妄为,什么礼数都可以不要了。”慕妍扑哧欢笑道:“不会,慕妍就喜欢小鸯这种直性姑娘。妹妹浪漫活泼,心思敏捷,这才叫做将门虎女,与众不同。”小鸯笑道:“姐姐人美心好,我们真是有缘。要是换了别人,肯定要与我吵架,那就糟了。”
赵氏问道:“慕妍,你随着阿豹来到荆州,父母可曾知道?阿豹平时待你怎么样,欺负了你没有?”慕妍嘴里还未回复只言片语,赵氏又道:“我那阿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耿直,看起来很威严吓人,这都是将军府办差染上了,你以后就会明白了。阿豹为人清正,在将军府任职,从不作奸犯科,也从未闹出过大事。”赵氏言语滔滔不绝,洪水泛滥相似,只顾说来。慕妍也不知从何处答话,暗笑不言。小鸯茬话道:“母亲真是太唠叨了,像你这么问话,人都要被你说昏睡了。你一直长篇大论,铺天盖地,姐姐进门半天了,你连一杯茶水也没有,还让姐姐坐在**,这才叫没有礼数呢!”慕妍见小鸯妹说出了自己想说而不敢说之语,忍不住扑哧一声。
赵氏话说得起兴,被女儿茬了话去,皱眉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平时依着你耍性,倒把你惯出小姐病来了,这成何体统?”小鸯笑道:“我出去沏茶。”赵氏这才请慕妍坐在桌边,继续唠叨。慕妍依稀记得母亲原也是一个唠叨人,说话从不间歇,一口气能说一刻钟,非要人打断他话不可。这时听得伯母对自己喋喋不休,如是看到了自己已逝母亲,虽然有些嚷嚷,却也听得舒服。小鸯端茶进来,倒了几杯,陪着慕妍听母亲在那念经,暗中互笑。毕竟李慕妍能否获得婆婆赵英芳心意,且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