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究竟是什么?这就是秦人所说的火器?”

“为什么会这么可怕?”

“完全就不可战胜啊!”

“拿什么打?”

“……”

头曼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喊叫怒吼一样。

“大单于!”

“大单于……”

匈奴臣僚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他这位大单于。

头曼张了张嘴,发出点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像是一头受伤的狼,张口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来。

“右贤王,你先去统计伤亡,我去见一个人。”

头曼只能强装镇定。

否则的话,如果他都自乱阵脚了,那别的人又该如何呢?

这是单于在位许久时间,总结出来的一个经验,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也不管下边的人乱成什么样子。

甚至自己心中,也已经彻底乱了,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是,自己却依旧不能表现出来阵脚大乱的样子。

“得令!”

所有的匈奴大臣们纷纷领命。

兰桂枝听着炮声响起的时候,脸上露出非常快意的笑容。

从大帐中带出来后,她就被禁足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帐篷内。

那些震天动地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她甚至开心地站起身来跳舞,口中更是唱起来了歌。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令她愉快的事情了。

“阿母,阿兄……族人们,你们都看到了吧!”

“不可一世的大单于,也有宛若丧家之犬的时候……”

头曼刚刚走到帐篷外,就听到了兰桂枝这疯女人嘶喊着的疯言疯语。

他止住脚步,满脸怒容,一口钢牙咬紧,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冲进去,挥刀砍死这个贱货的冲动!

只是,一旦杀了这人,后果很严重。

不能杀!

不能杀!

头曼在心中默念好几遍,这才勉强让自己平复下来。

“大单于到!”

忽然传入耳中的通报声音,也没有让近乎癫狂的兰桂枝正常些许。

四个士兵率先走了进去,分不同角度站好了,防止兰桂枝发狂,伤到头曼。

自从走进屋内,头曼就看到兰桂枝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脸上带着狰狞呆滞的怪异冷笑,好似中邪一样。

“头曼,你可曾想到,自己会有今日?”

兰桂枝狞笑着。

头曼冷哼了一声:“秦人的火器,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伟大的单于,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求我?”兰桂枝满脸讥笑,目中毫无半点头曼的影子。

头曼道:“整个草原上,从来都没有人敢和我这样说话!”

“现在有了。”兰桂枝嗤笑:“你可以处死我啊,杀人,不是很能彰显你的威严?可是,你在迟疑什么,伟大的单于,天宇之下最伟大的领袖,你在等什么?”

头曼眼角剧烈跳动了一下,忽然大笑出声:“我之前还在想,秦军既然都已经掌握了这么可怕的力量,那为什么还不直接发兵灭了我?”

“呵呵,你是觉得,秦军这种力量不多吗?”兰桂枝嗤笑:“当初,在抓鸟山之战的时候,有个人的想法,与你是一样的。”

“呼衍尊上?”头曼眼角一沉。

“我已经说过了,武信君要你臣服于秦人,为他带着兵马,横扫月氏,**平东胡,如果你不可能,他就先用火器杀光匈奴人,然后再亲自动手,横扫月氏,**平东胡。”

“不可能!”头曼的声音尖锐怨毒:“我完全可以联合月氏、东胡,让秦军在草原上寸步难行……”

“可笑,你拿什么让秦军在草原上寸步难行?你和你联盟的尸体吗?尸体能吓坏小孩子,但是不论多少躺在草原上的尸体,都吓不坏秦人。”

头曼忽然变得浑身无力,这种无力感,不是他依旧健壮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而是想到了秦军那种可怕的火器轰炸场面的颓然无力感。

拿什么抵挡秦军?

拿什么?

月氏?

东胡?

月氏东胡和自己的力量却又差不多,谁也无法奈何谁啊!

“去吧,派遣你的使者,去跪在武信君脚边上听从他的训斥,你最好像是一条猎犬一样听话。”

兰桂枝迎着头曼那要吃人的眼神,毫无惧色地挺起胸膛来:“武信君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不听话的狗,他都喜欢用来煮着吃了,和部下一起喝酒!啊哈哈哈……”

女人近乎癫狂的笑声,听得头曼整个人都发恶心。

他立刻转身走出了大帐,否则的话,他生怕自己没法控制自己,一个不小心,直接抽刀砍死兰桂枝。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谁敢违背,杀!”

头曼狠狠地说道。

那森冷的声音,吓得边上负责看守的士兵,都情不自禁地打了好几个哆嗦。

“喏!”

整齐的回应,似乎因为团队的力量,就算是头曼倾泄怒火,也会有人陪着自己一起承受。

这些军士,竟然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大帐内,呜呜嚷嚷的吵闹声,伴随着头曼迈步走入而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而落到了头曼身上。

头曼却好似什么都不曾察觉到一样,冷漠地往前走去。

“怎么?不说了?”

头曼跪坐下去,眸光扫向众人,脸上带着森然的寒气。

“大单于,我们现在……”右贤王第一个站起身来,只是这话说了一半,后边的却完全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头曼不觉轻笑了一声:“眼下是什么情况,你们都很清楚,现在需要一个人,前往秦军营地,作为我匈奴的使者,你们谁人愿意承担重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莫不感到胆寒,这和先前主动请战的样子,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场景。

头曼忽然看到了身上还带着血迹的兰氏族主,威严的眸子扫了过来,都不用头曼说话,兰氏族主便已经立刻站起身离开。

“大单于,先前那一战,我军折损三千余人……”

“三千人……”头曼哑然哭笑出声:“从开战到结束,都还没有持续半个时辰?就算是三千头羊,丢在草原上,让秦军去抓,半个时辰,秦军也抓不完吧?”

众人都不敢吭声,一个个低着头。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就只有点名了!”

头曼冷哼了一声:“呼衍安,你愿意为我去和秦人谈判吗?”

听到这话,呼衍安身躯一颤,感觉呼吸,都像是停住了一样。

头曼眯着眼睛,看着呼衍族主:“怎么?你不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