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府里,得知八阿哥的清白被一帖**毁于一旦后,泰管家当即翻了个白眼,默认夏春耀正式脱离了他的管辖范围。于是,“某帖**”由勤杂工一下变成了VIP丫头。睡懒觉,没人管;偷东西吃,没人理;偷跑出府,没人睬……估计现在就算她把泰管家的头发拔光,也顶多只会换来泰管家可怜兮兮地捡起地上的头发跑掉。所以说,找了个皇阿哥做男朋友就是这么华丽的一件事。这样说来,她的爱也算穿越了时代的纯粹产物,应该记入史册才对。

夏春耀从此就幸福得冒泡了吗?没有。因为已经完全适应被欺压的某人严重不习惯目前的生活——不用给九爷的小老婆熬安胎药,不用给人家当生理期的出气筒,也不用被那只狗追得满院子跑。提到那只狗,前两天看见她,竟然献媚似的对着她叫了两声,还来卖乖地蹭她裤腿,搞得她身上的鸡皮疙瘩纷纷起立站好。

她问春桃,这差别待遇是不是太明显。春桃耸了耸肩,先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下一刻马上翻脸:“你还有心情想这些个玩意儿,没事就帮着我干活!”于是乎,为了发扬姐妹间的友爱,也为了打发时间,顺便培养贤惠因子,夏春耀就偷偷帮着春桃干活。两个人干一个人的活,春桃的时间也便多了出来。多出来的时间,春桃拿去继续**,顺便帮她男人干活。而夏春耀就继续发霉。

每当这个时候,夏春耀便觉得找了个皇阿哥做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华丽的事了。那个和自己争男人的皇上,天天把自己儿子拴在身边处理朝廷大事,压榨到死。这不,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她见八爷的次数两只手就数出来了。每次见面,还都是他趴在桌子上写写写,她蹲在地上画画画的诡异状况。这也就算了,最最让她不能忍受的,就是清朝这个落后的时代竟然连个手机也没有,没有手机就不能打morning call,就不能发肉麻兮兮的爱心慰问短信,就不同通过卫星确定她家八爷的方位……这些都是她在现代想做而来不及做的事。呜……想起来就憋屈。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有手机那么个玩意儿,八爷那边上朝,她这边一个短信发过去,那他老爹估计就要把他就地正法了。妈妈咪呀,还好清朝没有手机。

哼,再忙也得回窝睡觉吧!守株待兔好了。扳手指数数,一、二、三……不数了,反正她已经忍着好多天没去找他了,算是够有毅力的了。不忍了!康熙大人,她要去调戏他家儿子了,家事,国事,天下事,统统靠边站!

夏春耀提着菜篮子站在八爷家后门口。以前八爷跟她说过她以后可以走正门的,但是她无奈地告诉他,她还是比较喜欢走后门,没办法,劣根性使然。八爷无语地看了她一阵,拍拍她的脑袋,用一种“你好有前途”的眼神看着她——她姑且把它当成赞美。

一脚踹开了后门,大步走进去,径自进了厨房。八阿哥府的下人们一见是她,也都见怪不怪,该干吗干吗。她也不言语,熟门熟路地把菜篮子一放,开始煲汤。汤罐放上火炉后,她就去了八爷的卧房,把正在整理房间的小丫头吓得愣了愣。

只见那小丫头一把将一叠衣服搂在胸前:“你、你、你又来了?”

“我又来了。”她厚脸皮地回答,眨了一下眼睛,朝着小丫头勾了勾手指。

“……不要啦!”小丫头郁闷地看着她,将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了些,“人家已经好久没有帮主子洗衣服了,你就别抢我的活儿了。”帮主子洗衣服是全府上下所有丫头抢破头的活儿,搞得最后大家只好轮流着来。这个月好不容易轮到她,可是半路杀出个夏春耀,老是和她抢活儿干,呜……

夏春耀气呼呼地瞪着小丫头。看看看看,过分不过分?脚不出门就桃花缠身,叫她怎么能放心把她的八爷放在这种龙潭虎穴中?“哇!有猪在天上飞!”她猛地一指窗外,引得小丫头一个分神,她一个低身,将小丫头怀里的衣服全部抱了过来。啊哈哈哈,上当了吧!有猪在天上飞有什么好稀奇的?真没见过世面,要是想骗她的话,最起码得说八爷在天上飞,她才会抬头去看呢,笨蛋!

“呜,你又欺负人。”小丫头哭着跑了,剩下一脸得逞状的某人抱着衣服往井边走,顺便感叹一下世事无常,洗衣服这样的差事都有人抢着要做了,八爷好造孽的。

当一顶轿子停在八阿哥府前时,天已经全黑了。几乎一见到等候在轿子外的众下人表情,胤禩就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多言语,同往常一样踏着步子跨过门槛,往府里走,只是笑意比平日更浓了些。快步走回房间,果然看到某个家伙正把什么放到桌上。

夏春耀刚把从厨房端出来的一锅汤放到桌上,被烫了的双手赶紧去捏住耳朵,忽然听到背后有动静,回过头:“你回来了?”

胤禩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朝服。夏春耀立刻欢天喜地地跳过去。胤禩微仰着脖子,待她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他便垂下眼帘,看着她继续工作。扣子解完,她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帮他把整件朝服脱了下来,同时还挥了一把汗。

“我发现,”他看着她踮着脚丫子把朝服挂到衣架上,挑了挑眉,“你脱衣裳倒是比穿衣裳快,嗯?”

那是为了迎接非常时刻而准备的,经过了无数次的练习。她贼贼地一笑,转身把卷起的袖子放了下来:“洗手,吃饭。”

胤禩对于某人巧妙转移话题的水平早已不抱任何希望了,耸了耸肩,走到一旁搁盆的架子边,净手:“你那爪子还不洗洗?”说完,就把站在一边的夏春耀拉了过来,圈在怀里,抓着她的两只手浸在了温水里。他拍了拍她的手背,溅出了些水花,手指从她指缝插过去……搓揉了一阵,再把她的手掌翻过来举起,浇了些温水在掌心。

洗个手也洗得这么挑逗人,看来今天晚上洞房花烛不是没指望啊,反正春桃已经叫她没事就别回房了,她也乐得有软被可以乱滚,嘿嘿……哎哟哟,痒痒痒!她看着他的手指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或轻或重地揉着,正想回头,手却被放开了。

“好了,用膳吧。”

“啊?”夏春耀愣在原地,还没有从粉红泡泡般的幻想里回过魂来,只见八爷从容地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幸灾乐祸地看了她一眼,往饭桌走去。她敢肯定,这个男人还在打击报复某一天晚上她不慎睡着的“光荣事迹”,实在是太小心眼了!她已经准备将功补过了,他就不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太不人道了!算了,算了,饱暖思**欲嘛,先吃饭,等填饱了肚子就可以……嘿嘿!这么说来,肚子也蛮饿的,吃饭咯。

填饱了肚子,放下筷子,瞥一眼放下碗筷就去和书桌上相亲相爱的八爷。是哪个笨蛋说出“食饱衣暖之时,则生**之心”这样欺骗少女芳心的话的?这句话描写的怎么就和清朝的皇阿哥这么不沾边呢?夏春耀郁闷地蹲在墙角继续玩蚂蚁,八爷卧房里的蚂蚁都快和她称兄道弟了啦!再次斜睨了一眼那个书桌边的人,洞房花烛夜是彻底没指望了,唉,习惯成自然。八爷的老爹怎么老是和自己未来儿媳妇抢人,鄙视!哼,去睡觉。

轻车熟路地爬上八爷的床,盖上八爷的被子,使劲一裹,滚到床里面。又拍了拍八爷的枕头,搁在床沿,整个人趴在上面,看着她的八爷挑灯夜战。也许是因为床与书桌的距离有些远,没多久,他那些她没见过的表情在她眼中渐渐迷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探究什么,就头一歪,会周公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把她垂到床下的一只手捞了起来,然后,身子被轻轻抬起了一点儿。她把头重重地往旁边一歪,果不其然贴上了一副厚实的胸口,发出一声不满被闹醒的嘟哝,换来一声叹气加轻笑:“你总得给我块地方睡觉吧?哪有你这般睡成个‘大’字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落进耳朵,夏春耀不再反抗,任由对方摆弄。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不早的时辰了,她迷糊着半张眼睛,转头,见他几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你家老爹真该被拖去斩首,自己的天下自己管嘛。”小声地嘟哝,然后将自己霸道地裹在身上的被子往他身上盖。竟然在她这种危险指数这么高的人身边也能这么快就睡着……唉,明天要炖十全大补汤给他喝,还要炖美容的汤给他喝。她的佳人皮肤那么好,可不能给熬夜给毁了去,嗯嗯。想完,立刻又睡着了。

天微亮的时候,她蹑手蹑脚从**爬起来,一个不小心“啪嗒”一声滚下了床,紧张地立刻回头,还好没把八爷吵醒。使劲地揉了揉被撞红的鼻头,取来挂在一旁的外衣穿上,鬼鬼祟祟地跑了。

夏春耀前脚刚走,**的胤禩也睁开眼坐了起来,摸了一下身边还微热的被窝,扯起一抹淡笑,伸了一个懒腰,重新躺了下去。唉,装睡还真是件辛苦的差事。

算了算时辰,差不多该起床了,夏春耀无视八阿哥府众下人暧昧的眼光,从厨房端了热水就往回跑。只见她双手端着盆,一脚踹开房门:“起床了!”

呃,这个morning call好像不怎么温柔啊,不过将就着用吧。放下盆,就见胤禩打了个哈欠从**坐起,纯真无害地揉了揉眼,一脸没睡饱的样子,然后好委屈地瞥了她一眼。夏春耀瞬间罪恶感飙升,咦咦咦?关她屁事啊,这几时上朝是他家老爹订的规矩,她可是为了保住他的项上人头而能继续摆出这副魅惑众生的样子,才忍痛叫他起床的耶。

胤禩坐在**打着瞌睡,头不时地往下点,夏春耀将帕子浸了热水,拧干,递到他面前,胤禩抬眼看着她,却打算将没睡饱的戏码演绎到极致。她也乐得伺候他,拿起帕子在妄想了好久的脸上使劲地揉,还一脸死而无憾的样子,再将漱口的水也递上去。

洗漱完毕后,她正要去倒掉用过的水,却被胤禩叫住:“剩下的,叫下人进来做好了。”

“不要。”夏春耀脑袋也转向了另一边,难得带着几分骨气地吼出来。

“为何?”胤禩撩开了被子,坐在床沿上穿鞋。

“……你这副模样被人看到,会出人命的。”她将视线转回来。只见胤禩里衣的衣襟微微敞开,胸口露了一半出来,他竟然还给她弯身穿鞋,搞得整个画面更加**。这是干吗,一大早考验谁的定力啊?她是不知道他怎么活到现在还没被人生吞活剥的啦,但是她人既然在这里,他这副样子就是谢绝大家观赏的,哼哼!

胤禩狐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口,忍不住笑出了声。片刻,只听夏春耀咒骂了一声,豪气干云地端着盆走了,出门后还用脚把门给勾了关上,防止他春光外泄。胤禩站起身,扬起一抹深笑,仿佛为了配合某人,将衣服拉拢了些,然后随意地披上一件外衣,走到桌边处理事务,突然皱了下眉,视线低垂,拉了拉身上的外衣,然后就见夏春耀咬着半个包子,端着餐盘把门踢开了些。急忙放下手里的折子,走过去把门拉开,再伸手将她嘴里的包子抽了出来:“哪有你这般伺候人的,倒是自己先吃起来了?”说罢,也不客气,将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自己嘴里。

“我饿了。”将餐盘放在桌上,夏春耀准备开动。

胤禩淡淡开口:“过些时日,我要离开京城一阵。”

夏春耀抬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你在跟我讲话?”

“不然呢?”他也坐了下来,接过她递过来的粥。

“嘿嘿……”她突然贼笑了一声。

“笑啥?”胤禩用筷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不明白他要离开京城,她乐个啥。

“没,只是想到我爹出差的时候,也会和我娘告假,就觉得刚刚你那表情超……呃……”她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本来她想说“超可爱”的,可是他一边微笑一边用手撑着下巴的样子,好像在告诉她最好多吃饭少讲话……她使劲用食物塞满嘴巴。

胤禩边喝粥边瞥了一眼吃得忘乎所以的夏春耀,没有再言语。直到早餐吃完后她拿着朝服过来,他才回过神般轻咳了一声,低声问:“你爹都和你娘说什么来着?”

“哈?”夏春耀抬起头来看着他,开始回忆她爹都说什么来着,“呃,好像就是什么‘人家才不想去出差,人家不要出差啦,人家要陪娘子,万一人家不在,娘子想我了怎么办’这些,你问这个干吗?”她不忘将“老婆”自动切换成“娘子”。

“哼。”胤禩冷哼一声,翻了一个白眼,“当我没问过。”这种话,也只有她爹才能说得出口。

“你几时回来?”她帮他系好了朝服的扣子,满意地一拍手。这工作她真是已经做得熟练无比了,嘿嘿!

胤禩习惯性地自己理了理袖子,没答她的问题,片刻后想起什么般说道:“等我回来,你同我进一趟宫。”

“哈?”夏春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个宫,不会就是那个恐怖兮兮的紫禁城吧?妈妈咪啊,他要干吗?带她去宫里,然后把她削成人彘放罐子里?

“去见我额娘。”胤禩拉开门,走出去,回过头来,见她还愣在房里,“还磨蹭什么?”

“哦哦。”她跟着跳出了门。不是削人彘,而是去见婆婆哦。不过,婆媳问题是个数千年都没有解决的大问题耶,他不是现在就想来考验她对他的痴心程度吧?见八爷的额娘哦,想着就好恐怖的样子……咦,等等!“我为啥要去见你额娘?”她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迷茫状。

胤禩眉微挑,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告诉她:“因为,这样我才吃得下去。”

“哦,啊?”怎么又开始天书了……呜……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听懂自家八爷讲的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