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武王来了,沈红叶啊了一声,立刻就要出去。
沈家毕竟是四代皇商,怎能不知道礼节,见到皇族当然要主动出去拜见。
秦臻连忙一把拉住沈红叶,递给沈红叶一个镜子,让他把脸上的鞋印擦掉再去拜。
说起来,这宝骏马场的客房,配备的竟然都是标准的西洋镜。
大乾朝西洋镜可是稀罕玩意,一个要数十两银子的,可见这宝骏马场主人的豪气。
稍微打理了一下衣裳,随便打了桶水洗了个脸,秦臻和沈红叶,一起出去迎接武王大驾。
宝骏马场的主人,自然也早就出来迎接了。
武王乃大乾正宗皇室,而且是几个皇子中,手握兵权的实权派,比起前朝血脉的世袭一等侯来,自然地位高了不可以百里计。
纵然他是皇子里唯一一个不姓李的,但只要李建成有心,随时将他改成李姓也算个事情?
连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都可以赐国姓,比如东厂厂公李忠贤就是李建成赐姓的。
自己的亲生儿子,改个姓氏,那也算是个事情么。
面对武王这样有机会荣登大宝的王孙贵胄,宝骏马场的主人又怎么敢怠慢。
他连声道:“不知武王降临,还请恕罪。”
武王高大身躯在阳光下,更显巍峨,笑道:“本王只是听说这里有赛马,一时好奇,以普通访客身份来的,大家尽可自便。”
宝骏马场主人嘴里说的是是是,步子却片刻都没有离开武王身边。
林青鸾咳嗽道:“都教你不要这么客气啦。”
宝骏马场主人笑道:“小人第一次见到皇家的人,有些手足无措,希望公主见谅。”
林青鸾突然眼珠子一转道:“不知道你是对我哥哥真的恭敬,还是假的恭敬,说不定正在心里腹诽,说他是个啥也不懂的莽夫。”
宝骏马场主人失声道:“天地良心,小人怎敢腹诽武王。”
林青鸾笑道:“心里的东西,脸上是藏不住的,那就请你解下脸上的面具,给我们看看,也好证明。”
原来,林青鸾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看看对方的面具。
对方的手段,林青鸾怀疑是武林中的知名人物,对面具下的脸产生了好奇心。
她本来以为宝骏马场主人必然要各种推托,没想到对方苦笑道:“好教武王得知,小人戴这个面具并不是想隐瞒什么,只是因为幼年时被火灾烧伤,面容丑陋,怕惊得别人而已,如果武王不介意,小人自然摘下给武王一观,就怕吓到公主。”
武王皱眉道:“我兄妹长年在西南边陲,什么凶兽蛮夷没有见过,我妹妹想看,你就给她,看你且放心摘下来。”
宝骏马场主人恭敬地喏了一声,真的把面具摘下。
面具摘下后,秦臻和武王等人都是一呆。
他们都知道这宝骏马场主人出手杀伐果断,心思缜密,气度不凡,绝对不是凡人,都希望看看他面具下的脸孔。
而且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只有武王亲来了,才能用皇权施压,有希望看见他的真面目。
秦臻等人都觉得,一看到面具下的脸,就会惊觉只有这样的容颜,这样的气度,才能做出这样的大事业。
宝骏马场主人可能是一代枭雄,也可能是一代英豪,但无论如何都要拥有一张与众不同的脸。
他们却从未想过,宝骏马场主人青铜面具下的真面目,是如此的平凡。
面具下的,只是一个面貌平凡,两鬓斑白的中年人而已。
他的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额角的确有陈年的烧伤,面积还不小,却也没有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宝骏马场主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家司空见惯的平凡的生意人。
无论是卖油条的还是买珠宝的,是酒楼的老板还是当铺的老板,都有着这样一张平凡的脸,这样一副平凡的笑容。
很难想象,这样毫不起眼的人,竟然可以驱动关中大侠赵无极,替他作各种事情。
宝骏马场主人笑道:“在下还是怕吓到大家,各位如果不介意,在下就戴上了。”
不由秦臻等人分说,他又把面具戴上了,笑道:“客人太多,在下还有其他的客人要招待,就不陪各位了,各位请自便。”
待到宝骏马场主人走了之后,沈红叶突然皱眉道:“这个人是假的,绝对不会是宝骏马场主人。”
秦臻笑道:“你只见过他一面,如何判断他是假的。”
林青鸾反对道:“他和我们昨日所见的宝骏马场主人是一个人,我的眼力定然不会看错。”
沈红叶哼道:“我有说过昨日我们见到的那人是真的吗。”
林青鸾道:“你的意思是……”
沈红叶冷冷地道:“我们见得,都只是替身而已。”
秦臻不说话,思忖道难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曾见过这宝骏马场主人的真身。
这神秘的宝骏马场主人,从一开始就防着他们。
沈红叶淡淡地道:“马家四代皇商,此人在撼阳城立足还不到一年,就把马家的产业逐渐吞并,而且还能驱动赵无极这样的人物帮他做事,定然不是平凡之人,我们看到的人,从姿容到气度,也未免太平凡了些。”
秦臻咳嗽道:“有些人韬光养晦,深藏不露,你是看不出来的。”
听到秦臻这句话,沈红叶呸道:“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
他突然不说话了,目光偷偷扫了眼秦臻,将后半句话收了回去。
这样的人以前沈红叶认为是没有的,如今却的确有一个。
在沈红叶的心里,和他朝夕相处的秦臻,岂非就是这样的人。
前二十年,秦臻都是撼阳城著名的纨绔恶少,沉迷酒色,胸无点墨,七个文武全才的姐姐都拿他没办法。
然而不到半年间,他已是撼阳城的第一才子,惊才绝艳,而且天文地理,医学相术,奇门杂学,无所不通,无所不精。
自己眼皮底下的人,自己都看走眼了,又怎么敢确定眼前这个宝骏马场的主人,不是和秦臻一样,深藏不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