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王公公这一拜,街上的所有人也都拜了下去。

看起来非常滑稽,一派官员富贾,其中还有西厂身居高位的太监,居然给一个白布鞋青布袜的普通老人行礼。

秦臻也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宿主的记忆库纵然再贫乏,也知道能够资格称为李太师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天下士林才子都敬仰的前左相李纲,人称天下第一大忠臣,也是当今天子李建成曾经的老师。

大乾朝朝纲混乱,东西厂把握朝政,而与东西厂分庭抗礼的却不是忠臣,而是当今皇上宠妃的父亲蔡太师。

朝政变成奸臣和阉党的对抗,李纲当然心灰意冷,告老还乡,皇上也巴不得耳根子清净,没有挽留。

当年沈家被西厂陷害时,李纲曾经出力挽救,所以告老还乡后,李纲并没有回老家,而是居住在撼阳城沈家中。

虎老威名在,知道面前的人是李纲后,连王公公都本能地拜倒在地。

王公公拜了一会,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对啊,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给李纲行礼。

对方当年曾经是太师没错,可是如今,只是一介平民啊。

自己好歹是三品的太监,怎么能对平民随便跪拜。

再说,李纲是西厂的死对头,自己现在是西厂厂公重用的人,要是被同僚知道,自己居然当街对李纲下跪,传到王震耳朵里,岂不是……

想到这里,王公公立刻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想说几句给自己长脸的话。

不过他一看到李纲的威严气势,立刻感觉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能咳嗽道:“李纲,你现在只是一介草民,本公公敬你当年的情分,不责罚于你,你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李纲呵呵笑道:“数十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老夫如此说话。”

他身姿不怒自威,王公公也不敢回他。

王公公连忙转移话题道:“把秦臻给我拷了。”

李纲冷笑道:“老夫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王公公纵然是西厂三品大员,可是西门大喜的手下看到李纲,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不敢动手。

前左相李纲的威名,在民间不是盖的,比西厂的**威更加能深入人心。

看到西门大喜的手下不敢动手,王公公大怒道:“你们不敢动,我自己来。”

他直接抢过西门大喜手下手里的镣铐,就要去铐秦臻。

眼看镣铐就要加道秦臻的身上,秦臻突然悠悠地道:“且慢。”

这气定神闲的架势,让王公公都为之一愣。

秦臻淡淡地道:“在下斗胆问公公一句话,公公凭什么来铐我。”

王公公厉声道:“按大乾律法,你贩卖私盐,触犯律例,我就可以铐你。”

秦臻装作害怕的模样道:“就算小人触犯了大乾律例,那也应该是西门大人的手下来铐我,为何是王公公出手。”

王公公冷冷地道:“遇到不法之徒,哪怕是普通的百姓,都应该将他抓住送官,何况本公公乃大乾的官员。替天行道,伸张正义,义不容辞。”

秦臻哈哈地笑了几声道:“替天行道伸张正义这几个字说的好漂亮,原来是根据大乾律法啊。”

沈红叶眼神一亮,知道秦臻无缘无故突然这么说话,肯定是在给王公公下套。

王公公真怒道:“自然是根据大乾律法,难道还会冤枉了你不成。”

秦臻突然脸色一变,冷冷地道:“那咱们就来论一论大乾律法,大乾律法,太监未奉圣谕,不得随便出宫,是不是有这么一条!”

王公公的脸色突然变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秦臻冷笑道:“果然是有这么一条了,来人啊,给我将他拿下!”

这句话一出,沈红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臻呵呵一笑,这些时日来,秦臻可是下足了功夫,在研究大乾律法。

毕竟他可是有两世为人的经验,知道无论哪个社会,都是法治社会,至少表面上是法治社会,不懂法律,任何社会寸步难行。

秦家更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不懂法律更是难免吃亏。

他挑灯夜读,将大乾法律一阵恶补,就差没有头悬梁锥刺股了。

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在看小黄书,知道的人,更是以为他在看小黄书。

好歹秦臻前世也是清北级别的高材生,几天时间,就将大乾朝的律法倒背如流了。

大乾朝和很多古代王朝一样,太监出宫的时候,是要有皇上的圣旨和口谕的。

当然,现实中,因为东西二厂权力滔天,根本就没有太监遵守这个约定。

太监想出宫就出宫,哪里会去找圣上要手谕,连厂公的手谕他们都懒得要。

到了地方,地方官巴结他们都来不及,当然谁也不敢找他们要圣旨和口谕。

秦臻可是知道,这样做,会有不良后果的。

在秦臻记忆里,他前世里的大清朝,就有位高权重的太监,因为擅自出宫,被人坑死的。

当时老佛爷慈禧,有一位非常宠幸的太监,名为安德海。

安德海每次出宫,地方官员都是竭尽全力招待,送他金银财宝。

后来安德海又是想要出宫溜达了,这次,他选择了陕西,准备去吃羊肉泡馍,体验风土人情。

没想到这次出宫,竟然被总督丁世珍给抓了起来,丁世珍雷厉风行,立刻以私自出宫的罪名,将安德海处斩。

慈禧太后听到自己的红人被抓,大吃一惊,连忙下圣旨救人。

路途遥远,等慈禧的圣旨传到时,安德海已经见上帝了。

当然,这件事情背后没有这么简单,牵扯到慈禧和肃亲王以及东太后等人的权力斗争,但不管在呢么说,安德海总是以这个罪名,被处死的。

丁世珍按得是朝廷的律例,慈禧也没有办法去处罚丁世珍。

大乾朝的世界也一样,太监没有皇命,不能出宫,当然前提是有人敢动手去抓西厂的太监。

王公公没想到有人会抓他这个毛病,尖叫道:“放肆,你不要胡言乱语,我可是奉了厂公之命出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