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
有间客栈外,张继按江子白所说,敲了敲这拴在客栈桅杆下的马车侧壁。
随后,车厢内壁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缪三郎在枫翎雪的陪同下,走出马车,探看来人是谁。
可真当看清楚车外那人的样貌,他却是惊呼一声:“张继老头儿?你怎么混成这幅屌丝样了?!”
…………
滁州城内,庐王府外。
江子白按着斗笠,怀中抱着横刀,依靠在小巷墙壁上。
只听闻吱呀一声,王府后门被打开,有小厮鬼鬼祟祟地从里面走出来,在他的怀里,似乎还抱着一套衣服。
“官爷,咱这只剩下杂役的衣服了,您若是不嫌弃,穿这个进去便可。”
对此,江子白点了点头,并未开口,只是从身上摸了两钱碎银丢给面前人。
“谢谢官爷,祝官爷办事顺利!”
可随后,面前小厮竟是察觉到阵阵凉气从身上浮掠,不消几时,江子白手中横刀便已然出鞘:“还不滚,是想等死么?”
“好…好的。”
这小厮顿时吞了吞自己咽喉的口水,随后,江子白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趁大门尚未关闭,身形恍惚片刻,当即遁入王府。
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前殿主座上,庐王略有愁绪于心底滋生。
“怎么样?夫人的病可有解决办法?”
望着刚从卧房出来的老大夫,庐王神色激动。
可还没等他上前,那老大夫却赶忙摇头摆手。
似乎有了张继的前车之鉴,后者回答起这个问题来,明显要郑重许多:“夫人的病症世所罕见,老夫学艺不精,实在难以看出夫人的症状脉象到底是何方病患,恕难行医,还请王爷见谅。”
像是已经看穿什么,在这老大夫长长躬身,过去了不知多久后,庐王叹了口气:
“为难神医了,待会有人会领您去账房拿钱,内人病重,恕难远送。”
闻言,这老大夫抬起眸子,像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在思索片刻后,一切的一切,都被浓缩为一句叹息,朱门开合,庐王再难看见他的背影。
“大哥,这是这个月以来,第几位自称神医的大夫了?”
不知何时,一位身披白衣的年轻公子看着身后那走向账房的老大夫,啐了口唾沫在地上,冷声哼出此句话语。
“已经是第十二位了,二弟,大哥要你去请的大夫,请来没有?”
对此,那白衣公子脸色轻僵:
“大哥,滁州有些名望的大夫都已然被咱们请到了府上,再要请,便只能去大乾请了。”
“唉,若非姜王势大,要与江夙作对,你我也不至于一直位居滁州不敢出去。”
对此,庐王的面色愈发沉重。
自打姜王拥兵反叛,许多被纳入姜王地界的藩王都免不得和大乾那边断了联系。
毕竟,姜王手下那批锦衣卫,在刺探情报这一方面,可是数一数二的厉害。
早在先前,便有不知多少藩王因为没跟大乾那边断开联系,叫锦衣卫查出来。
纷纷抄家灭门,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那白衣公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大哥,话说张继还在咱们府上么?若是连他都没法诊断出大嫂的症状,我也好安排车马,悄悄将他送出滁州。”
“别说那晦气东西,说起这个,咱就生气。”
不得不说,张继果真是拱火的一把好手,至今,一听见他的名字,庐王都只觉得眉眼生恨。
见状,台下那白衣公子像是猜到了后者的命运,连忙开口:
“大哥,你可要冷静啊,张继在整个大乾都享受盛誉,你要是贸然将他伤了,咱庐王府被置于不义还只是小事,若叫那群锦衣卫知道了,咱还和大乾那边有联系,那便危险了!”
“这个我心底有数,他只是因为出言不逊,被我赶出庐王府了,大不了…再找回来便是。”
对此,后者频频叹息,这么一得罪,之后还想搞好关系,可就难了。
…………
与此同时,主殿外。
江子白正端着盘子,仔仔细细地听着里边两人攀谈的话语。
忽然,王府主管途经此地,他像是看见了此间情况,走上前去,拍了江子白的肩膀:“你是哪里的仆役,主子说话的大殿你也敢多待?”
好在,对此,江子白早有措施应对:“小的不敢,只是先前王爷吩咐下面得煮上一碗梨花羹送来,那送餐的兄弟暂时脱不开身,便叫小的代劳送来,说是没有吩咐不许进殿。”
闻言,那主管沉思片刻。
确实,江子白所言非虚,早些时候,王爷的确吩咐伙房煮上一碗梨花羹。
而殿内谈事时,无宣不得入殿,这也是王爷的规矩。
“好了,现在把东西送进去,记着,不该看的别看,小心自己的脑袋!”
这主管大概是有些良心,叮嘱了这么一句后,便带着江子白走进大殿。
而座上王爷并无心思在此,他轻扫了眼座下两人,只是挥了挥手,就要主管领江子白进后殿,为王妃献上梨花羹。
可也就于此时,那白衣公子却是走上前去,将主管拦下:
“罢了,大抵无事,就叫我领着他进去送梨花羹罢,也好久没看见嫂嫂了,这次便和嫂嫂聊两句。”
“可。”
随后,江子白便双手托着梨花羹,紧紧跟在那闲散二王爷身后。
不敢过多窥探。
毕竟,他已经感知到,后者,也是武者。
果然,这庐王府上,就没有简单的人。
可下一刻,等走到庐王主殿看不见的地方时。
那二王爷竟是将托盘里的玉勺拿起,挖了一勺梨花羹便喝下去。
“王爷,当心烫嘴。”
江子白此刻也是以变过声线的声音和面前人嘱托这么一句。
但后者显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咂了咂嘴,神色略微意外:
“呵呵,竟是没有下毒。”
“大人,小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此,江子白内心有些紧张,他能隐约猜到,面前这位看似闲散的二王爷,恐怕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听不懂是么,那你,可认识他?”
等再走过一个拐角,江子白却是看见了,那将杂役衣服交给自己的小厮,不知何时已经被抓了起来,正吊在小院的树枝上,遭受酷刑鞭挞。
“大人,他是谁?”
如此时候,江子白还是在赌,赌面前人不过是在讹自己。
可紧接着,那二王爷却是悄悄贴到他的耳畔,道了句:“天子,莫要再装下去了,那样,便太过难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