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望着天边那陌陌风雪,伴随马鞭声愈来愈远,魏莱定定的看了眼被丢在路边的江瑜。

眸子冰冷,语气阴翳:“回营,禀告监国,请求以大军压城,天子,就在扬州!”

…………

“天子,还没回来么。”

扬州衙门里,那烟雨阁来的两位杀手,随意的靠在公堂下的太师椅上,而张道陵,此时正皱着眉,和尤漓她们靠在一起。

至于拔针,呵呵,被眼前这两人盯着,若自己没有受伤,或许还可以拼一把。

但现在,想都别想。

“你们等不到江堰的。”

张道陵的语气森冷,他还看了眼酒忘,后者气息微弱,若再不拔针,或许,她将再无活路。

“少主,稍安勿躁,只要天子到,我们还不会拦着你救这小姑娘。”

白衣人此时轻笑着道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后,他也是看了眼酒忘,语气有些感慨:“京都那么多绝色美人恨不得把自己送上您的软塌,而您,却心甘情愿来这乡野之地守这么一位野姑娘,少主,您是疯了,还是病了?”

“我要帮谁,还用不着你们管。”

又是长久的沉默寂寥,衙门外风雪盛大,那扬州的小知县,眼下正躲在后堂瑟瑟发抖。

这些人,都是洛阳来的大人物,他们惹不起。

与此同时,这衙门的朱门被轰然洞开,阵阵风雪顺着门户灌入室内,对此,众人的神色猛然震动。

如此时候,不会有人想不开,来硬闯扬州衙门…那只能是,天子驾到!

“呵呵,一路车马劳顿,用的时间久了些,再说,你们都等我等的这么辛苦,不设酒宴么?”

江子白此时像是看不清张道陵疯狂朝自己打的眼神暗示,他淡定自若的跨过门槛,等走到公堂下某处座位上,一振衣襟,从容入席。

“不错,来人,替天子设酒宴!”

闻言,后堂一众小吏连忙将早已预制好的饭菜抬出,摆在四人面前。

至于尤漓和酒忘,已然叫他们给自然忽视掉了。

“寒食薄酒,比不得宫闱御厨,也不知口味合不合天子心意,还请见谅。”

面对白衣人如此嘲讽,江子白却只轻笑数声:

“味道尚可,但比起贱内做的饭食,差了不少。”

对此,有阵阵鼓掌声从台上传下来:“早就听闻天子器宇不凡,今日一见,当真是不同凡响,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单刀赴宴固然精彩,可能否顺利走出去,也尤为重要……”

但没等这两个烟雨阁的杀手将话说完,江子白一声聒噪,便是叫他们尴尬的打住话头:“留下我,就凭你们两个?”

“能不能行,试试便知。”

他们也确实自信,毕竟,江子白虽是武道筑基,但现在,还只是区区后天境武者。

想要赢他们这般成名已久的武者,胜算极小。

“呵呵,别忘了你们答应过我什么,先救人。”

面对高台二人发散的层层杀气,江子白不为所动,他吹了吹酒盏,便仰起脑袋,将盛在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

“可以,少主,请。”

既然江堰已经来到扬州衙门,这两人便也懒得继续阻止张道陵对酒忘施救。

毕竟,这小姑娘只是一件筹码,现如今,鱼儿已经上钩,筹码,便失去了价值,与其因她逼得少主与自己不欢而散。

倒不如就这般遂了后者的愿,要知道,等回了洛阳,天子死活便与他们无关。

但张道陵,却依旧是烟雨阁的少主!

而张道陵是如何为酒忘拔针的,江子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如今,高堂上坐着的那两人,可是棘手得很。

虽说比不得江瑜培养出的那五个高手,但凭借多年刀尖舔血的刺客生涯,他们的战场直觉,不可谓不高。

不然,张道陵不会凭着至臻雷音功护身也败在他们手下。

“你们,也是江夙手底下的狗?”

一时间,衙门内这两拨人马并不急着开打,江子白在等张道陵为酒忘彻底拔除晋星刺,而台上那两人,似乎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

这两人不信,江子白不过区区后天武道筑基,便足以碾压他们。

“我等不听命于监国,犹如不良人,只听命于阁主,不听命朝廷。”

“那也还是江夙手底下的狗,只不过换了个称谓。”

江子白笑着道出这么一句,手上酒樽月光盛满。

寂寥之中,他抬头看了眼布满星月的天穹,没想到,时间竟过去的这么快。

“咳咳!”

忽地数声咳嗽叫众人在意,酒忘嘴角溢出不少污浊的瘀血,那都是因晋星刺而残存于脏腑的废血。

因张道陵的内力入体,替她理清筋脉,这些血,便也被一齐逼了出来。

“好了,尤漓姑娘,还是只能麻烦您了。”

张道陵道出此话时,顺手将那些沾着酒忘血肉的银针收入囊中,毕竟是烟雨阁特制的神兵利器,消杀干净后,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再者,有尤漓的蛊虫辅助医疗,至少,酒忘完全足以顺利脱离生命危险,等之后出了衙门,找个大夫为她开药调理,时间足够,总能养好身子。

倒是他自己,眼下满头大汗,终归因身上有伤,强行运功只会叫自己愈发虚弱。

而这,也能叫那两位刺客保证,自家少主在之后不会掺和到他们抓捕天子的行动。

一石二鸟!

“天子,人已经救回来了,还请您,跟我们回洛阳吧,监国,可是万分思念您呢。”

白衣刺客如此时候摇扇轻笑,不过,下一刻,江子白的话叫他脸色陡然凝滞:

“谁说,我要跟你们回洛阳了?”

“本是不想动手的,可如今来看,还是只能在武力上见真章,天子,得罪了!”

烟雨阁二人相继出手,他们挥洒衣袖,便振出片片银光。

那都是晋星刺,若被击中,无专业手法拔针,神仙难救!

对此,江子白眼眸稍冷,酒忘的现状,他可都一直铭记于心。

敢动他的人,这两位江夙手下走狗,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随后,饭桌被江子白当场掀翻,木桌拦下了许多银针,与此同时,天井外,一道寒光掠过。

那是枫翎雪,她,一直在等江子白的信号。

毕竟,早在进城之时,江子白便和她约好了,唯有先示弱,不然,这两人不会答应当场放酒忘一条生路!

而后,横刀出鞘声好似龙吟,它与枫翎雪手中长剑相得益彰,破开重重毫芒锐影,杀到那两位刺客面前:

“给我们,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