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看来我们这是…来晚了一步。”

兖州城内,硝烟滚滚,先前那场大爆炸几乎是惊动了兖州城所有人。

现如今,不知多少官兵包围此处,而在稍远处的一间茶楼里,有位白衣男子正带着自己的随行小厮,坐在里面淡定喝茶。

“走吧,既然人也找不到,这茶,咱不喝也罢。”

“虽说是和天子同行,但咱们那肆意妄为的少主,眼下也该收收心了。”

随后,等收茶小二走进此间包厢里时,却能看见,在楠木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粒碎金子。

而那两位新进店的客人,已是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兖州城外三百里,酒忘正是驾驶着马车朝扬州开去,那里尚且正处于三军会战的风暴中心,不论是监国江夙,还是姜王江岁,都难以将手伸进来。

而在车厢里,江子白和张道陵,正对着面前这忽然便跟上马车的黑衣女子面面相觑。

“可以把帽兜摘了吧,天音坊圣姬,枫翎雪。”

闻言,那女子的身形稍稍颤抖,而后,便颇为恭顺地将自己那只兜帽摘下来:

“天子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她的语气淡然,全然没有因为自己暴露而惊慌失措,毕竟,于她心底,看面前两人的样子,自己的身份应该早就被识破了才对。

“一开始就怀疑你了,要知道,我可是在霖州城里见过你的。”

江子白稍稍轻笑一声:“说起来,那时还是朱小八先看见你的,要说之后是如何将怀疑扩大…枫翎雪,这里可从来不兴只准有人单方面感知对方到底有没有武功。”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便在于不良帅。

他像是已然知道了枫翎雪的真实身份,只是在前来兖州时,将她的真实信息派人送到自己手上,但并未阻止后者继续接触自己。

这般看来,她的目的应当对自己有利无害。

不然,今日于兖州城,枫翎雪也不必来此救场。

自己活着,可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呵呵,却是我大意了。”

枫翎雪却是低下脑袋笑了笑,她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身为专业的探子多年,竟是会叫江子白这落魄为一介白衣的大乾皇子,给快速识破伪装。

“所以,你来我身边,目的是什么?”

相比起枫翎雪归属何方,为谁效力,他还是更为好奇,枫翎雪不惜千里迢迢,也要来到自己身边,当作自己的苦籍妻子,目的是什么。

“奉蜀王令,前来保护天子。”

枫翎雪的回答中肯,而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我这保护,似乎有些多余了。”

毕竟,在来之前,蜀王也不知道江子白身边,藏了一个大乾不良帅。

甚至于,整个大乾的不良人,都在围着后者转。

“不多余,你看,你今日不就派上用场了么?”江子白闻言,咧嘴一笑,眉毛上挑:“所以,蜀王也是准备想效仿先贤,将我带走,以清君侧,继承大统,和那不良帅一样?”

可谁知,他此言道出,却是叫枫翎雪摇头制止:“天子,您被江夙迫害出宫,对天下王侯有所猜疑忌惮是没错的,但你也要知道,在这个天下,还是有人,愿意真心待你的。”

“比如蜀王?她至今可是自身难保了。”张道陵补了这么一句,的确,虽说蜀王没有参与姜王的谋反,但北方狄人如今已是南下,江夙又在大乾境内和姜王打得火热,实在没有余兵分给蜀王抵御外敌。

以至于,现如今蜀地被围困多日,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关口告破,北方狄人的大军,只会在蜀地更加如鱼得水。

现如今,蜀王已是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来管江子白。

“早在派我来霖州寻殿下时,蜀王便已经有所顾忌,这件事的发生。”随着此言落下,江子白和张道陵不禁变了脸色。

毕竟,蜀地被困这件事,从公告上看是一个意思,从枫翎雪,这由蜀王亲自管理,天音坊的头号圣姬嘴里听见,又是另一个意思。

“你是指,这件事里面,有江夙插手?”

江子白和张道陵并不傻,从枫翎雪的轻微语气变化中,他们不难猜出,这里面应该有江夙的手笔,或者说,蜀王觉得,这里面有江夙的手笔。

“狄人是外邦,与我大乾向来不死不休,江夙,他又是何德何能可以和那些人勾结到一起?”

江子白有所疑惑,可随后,张道陵一拍手中折扇,像是想起来什么:

“我在前来霖州前,可是听说,北漠如今的王,换了一位。”

“换了一位?”

对此,张道陵将折扇展开,像是在讲故事,为江子白将其中关系娓娓道来:

“原先的北漠王耶律稣基因身体原因,早早病死,可不知为何,原本被他定为王位继承人的耶律阿骨打消失不见,而取代耶律阿骨打,成为下一任北漠王的,则是他那孪生弟弟,耶律康颜。”

听到这,江子白却是眼神轻眯,有所猜测于心底酝酿:“所以,你的意思是,江夙并未和北漠达成和解,和他达成利益关系的,唯有耶律康颜一人而已?”

“没错,我正是此意。”张道陵笑了笑,手掌轻拍便是将折扇合拢。

的确,也只有这种猜测,才能解释至今为止,北漠大军的所有动作。

原本王位发生更替时,是一个王朝最为脆弱的时候,但耶律康颜却一反常态,直接挥师南下,直逼大乾,完全不顾大乾会在这时对北方布防。

而大乾这边,却也像是正顺着后者的剧本往之后演绎剧情,王朝内部发生权利更替,邵阳宫被烧,先帝被江夙小儿设计毒害,旋即,天下兵力回拢,剿杀不良人残党。

这也叫北方二十万狄军有机会冲破嘉陵关,一路南下两千里。

反观蜀地,却因早已表示,于太子一脉战队,太子一日不归,她蜀王,就一日不向江夙称臣。

便于今日,被狄人大军围住疆土,遭到蚕食,也只是迟早的事。

可有一点,也叫众人思虑起来。

不良帅,他手下的不良人作为大乾第一情报组织,在这整件事里,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你们中原人真是,钩心斗角难缠滴很,不像我们,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此时,尤漓倒是抱着膝盖蹲在旁边,弱弱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随后,枫翎雪却也将视线放到她的身上:“你就是尤漓?南疆那位被废的蛊部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