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城内,某处角落里,一辆马车静静驻留。

“姑娘,您为何执意要跟着我们,洛忆白有我们保护便可,追兵的视线也大抵在他身上,您真的不考虑自己离开么?”

而在车上,数人面面相觑,但相比起洛忆白…

还是这南疆小黑皮的去留,更叫江子白等人在意。

毕竟,追兵早已被摆脱,可这南疆小黑皮还一直跟着他们,属实叫众人深思。

“我要找不良帅。”

嗯?!

此时不仅是江子白,就连张道陵也略有不解。

找不良帅?她为什么要找不良帅?

“你要找他做什么?”

仍旧是江子白开口,张道陵却只依靠在马车内厢闭目休息,良久未言。

“我要找他救我阿爸。”

随后,这南疆来的小黑皮从怀里拿出一枚玉佩,交给江子白看:

“这是…不良玉,你,也是不良人?!”

“什么是不良玉?这是在临行前,我阿爸亲手交给我的信物,他说,只要不良帅看到这块玉,就不会坐视不管。”

那南疆小黑皮倒是实诚,而后,江子白将这玉佩纳入手心细细观察,旋即,便又还给前者:

“张道陵,你出来一趟。”

在拍打张道陵时,江子白可还用眼角余光扫了眼洛忆白,却叫人唏嘘,这位堪称先帝死后,大乾王朝的第一忠臣,如今看起来,落寞无比。

“嗯。”昏暗中,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到最后,车上,只留下酒忘一人,盯着洛忆白。

巷子里风雪盛大,江子白和张道陵没有离开马车太远,只是待在一家客栈招牌下,并肩站立:

“她说要找不良帅,但你觉得,南疆那边真的会有不良人的布置么?”

“难说。”张道陵叹了口气:“不良帅布局深远,且不论当初先帝驾崩时,他坐视不管,只在邵阳宫被烈火焚寂之前,将你带出宫去,再看今日,姜王等人造反,他未必不清楚,身为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他完全有实力将这一切给扼杀在摇篮里,但他依旧没有出手,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盘算了什么。”

“南疆那边,或许他真有安排,可这,也不是目前我们所能染指的。”

确实……

望着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江子白若有所思。

就算不良帅真的在南疆布置了什么,以他目前的实力,能不能管,还只得另当别论。

况且,早在离开霖州,前来兖州时,不良帅便已经给自己飞鸽传过信,若无要紧事,他不会主动来找自己。

现在要再想夸下海口,答应给这南疆小黑皮说自己能给不良帅传信,却有些晚了。

“走吧,该回去了。”

等数尽头顶客栈屋檐上挂着的最后一根冰锥,江子白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积着的雪,刚要动身。

便瞧见,于远处巷子里,有官兵执着大刀,提上画师临时赶出来的洛忆白画像,像是要循着街坊,将众人找出来。

“那是,姜王手下的官兵?!”

对此,二人哑然,没想到,就这么点时间过去,巴也便叫人临时赶制出来画像,封锁兖州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开始关门打狗,细细搜索。

“不能再拖下去了,酒忘他们就在那个巷子里。”

江子白的语气有些焦急,这些官兵离酒忘等人藏身的小巷子愈来愈近,他们迟早会看见巷子里停着的马车。

必须得想个办法,不然,一切都晚了。

“别冲动。”

此时,张道陵却一把拉住江子白,身为后天境武者,他们确实不担心那些官兵会威胁到自己,但巴也呢?

作为姜王手下的锦衣卫,他的实力不可谓不弱,就先前刑场的那次短暂交锋,张道陵便猜到,前者必定是一位极强的后天境大成武者。

一对镰刀使得出神入化,真要一对一,他敢肯定,这里没人会是巴也的对手。

就算自己身为烟雨阁少阁主,也不例外。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去引开追兵,你去联系酒忘,叫他们快走。”

“傍晚,南门集合,我们得想办法杀出去。”

伴随江子白此话道尽,他当场便是挣脱了身旁人的束缚,吹响口哨,吸引那一众官兵的注意力。

“是刑场上那个蒙面人,快追!”

一众小吏见此大喜过望,要知道,巴也为了找出江子白等人,竟以重金发布悬赏。

二十两金子,放在他们手里,那可是一辈子都花不干净的横财!

况且这还只是单价,真要顺着江子白作线索,找到了余下众人,那等泼天富贵,足以叫任何一个普通人为之眼红!

眼瞧信号弹被发射出去,张道陵不禁叹了口气,“唉,冲动!”

随后,他便趁着众人都去追捕江子白这一空档期,回到了酒忘等人藏身的马车上:

“东西都收拾好,小伙子,看住洛大人,待会咱便驾车去南门,我们…要准备突围了。”

虽说江子白先前举措属实冲动,但有一点,他说得不错,再不想办法,这里所有人都将走不出兖州。

唯一办法,便是趁巴也还没完成对兖州城的全部布防,找到一个突破口,以绝对的武力,杀出重围。

不然,真叫对方完成关门打狗之势,这里,将没人可以走出去。

…………

也不知过去多久,在兖州城南市,家家户户皆是紧闭门窗。

被陌陌风雪掩盖的大街上,唯有一道纯黑身影飞速奔跑。

在他身后,一众官兵骑马追赶。

沿途不知撞倒了多少临街商铺的货架子,于木屑喷溅的同时,江子白抽出自己腰间横刀。

锐利刀锋顺着周遭商铺划过,顿时,一张巨大的横架被他拆下来,堵住后边的官道。

但紧接着,一对镰刀顺着风雪飞来,凌冽杀机,即便江子白正是全心跑路,都难以忽视。

他连忙转过身子去,以横刀拦在身前格挡。

随后,于风雪中火光迸射,镰刀被撞飞到不知何处,但江子白找不到机会喘气,因为,那个拿着镰刀的人,此时已经追了上来!

“好霸道的内力,小子,你有大秘密!”

巴也轻声笑着,随后,他踏碎了附近一处店铺的招牌,凌空抓紧于风雪中盘旋的镰刀,朝江子白后背杀去。

“呵呵,单凭内力霸道便说我有大秘密,巴也,你这战无不胜的名号,不过如此。”

眼瞧天色渐晚,自己也将抵达南门,江子白不禁笑了起来。

可随后,一发烟花冲上云霄,照亮了南门口,已经堵着的无数官兵:

“是么?那我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该怎么冲出这兖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