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鹏见聂虎不高兴,赶紧解释道:“聂老弟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不相信老弟,只是觉得阿风特别神秘。你想想,像他这么厉害的人,咱们为何以前没有听说过呢?一夜之间,横空出世,威震‘卧虎山’,难道他也是像孙猴子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聂虎笑道:“这个你不要问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是你想知道答案,就最好亲自去问他!”
吕烈和姜鹏见聂虎不像说谎,只好作罢。
聂虎叫停训练,让大家为客人展示军事技能。队员们毫无保留,相继为吕烈和姜鹏表演了刺杀术、射击、攀援、突击等刺目,看得吕烈和姜鹏胆战心寒,面无人色。他们知道,“虎狼山”现在实力大增,远非“姜家寨”或者“猴头峰”能够匹敌。若是“虎狼山”与“孔家堡”发生冲突,“姜家寨”和“猴头峰”夹在两强之间,必定会遭受池鱼之殃。他们怎么办?是支持“孔家堡”还是两不相帮?无论哪种选择,都会得罪“虎狼山”。接下来他们面对的很可能就是这帮虎狼之兵,以“姜家寨”和“猴头峰”又怎么可能逃过灭顶之灾?
吕烈和姜鹏在山寨大厅里见到风羽和董坤时,还没有完全从失魂落魄的状态恢复过来。
陆家宜看到吕烈和姜鹏的神情,明白风羽的“骇敌”之策已经奏效,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所谓“骇敌”,就是“慑其神,夺其魄”,故意展示己方优势,在心理上对敌人造成强大压力,先声夺人,使敌人未及接战便先输三分——这属于心理战的范畴,竟被风羽用得炉火纯青。
酒宴很丰盛,见风羽和董坤等人很热情,吕烈和姜鹏暂时忘掉训练场上的惊惧。席间,聂虎极力鼓吹姜鹏和吕烈的“英雄事迹”,让吕、姜二人倍觉脸上有光。酒酣耳热之际,吕烈向风羽和董坤提出,希望“虎头山”能派人帮“猴头峰”练兵。姜鹏见状,也不甘落后,当即邀请风羽等人到“姜家寨”对“保安团”进行指导。风羽没有拒绝,一一答应他们的要求。
酒宴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风羽为了表达友谊,在吕烈和姜鹏准备下山时,又让聂虎送给他们一份厚礼。看到锃亮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吕烈和姜鹏的眼珠子差点儿要掉下来。当聂虎把枪交给吕烈时,吕烈连口水都快要流出来,而姜鹏眼中竟笼上疑虑的阴云。
送走吕烈和姜鹏,董坤问道:“阿风,你真的打算帮他们练兵?”
风羽反问道:“为什么不去?你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董坤笑道:“‘乘隙插足,扼其主机,渐之进也’——这就是‘三十六计’中的‘反客为主’吧?”
风羽也笑道:“反客为主固然不错,可惜那个姜鹏不会比咱们更有耐心——你告诉兄弟们,这两天作好准备,一有命令,随时杀下‘虎狼山’……”
董坤答应一声,却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到风羽走远,赶忙拉住陆家宜,低声道:“小
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阿风准备强攻‘姜家寨’和‘猴头峰’?听说吕、姜二人原有姻亲,‘猴头峰’和‘姜家寨’又是生死同盟,‘辅车相依,唇亡齿寒’,咱们面对他们两家联手,又岂能取胜?”
陆家宜笑道:“当然不会——要是我猜的不错,咱们下山,应该是帮‘姜家寨’打仗!”
董坤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追问道:“帮谁打仗?‘姜家寨’?”
“正是!难道你刚才没看见姜鹏的表情吗?”
“这怎么可能?”
“你知道阿风为什么要送给吕烈和姜鹏三支枪,而不是四支?”
“是啊,我也正纳闷儿呢——”
“你听说过‘二桃杀三士’的故事吗?”
董坤摇摇头。
陆家宜道:“春秋之时,齐国有三个勇士,第一个名叫‘田开疆’,赤手搏虎;第二个叫‘顾冶子’,能入水擒龙;第三个叫‘公孙接’,有万夫不当之勇。三人互相争功,为害朝廷。齐国的丞相晏子为了除掉这三个人,就摘来两枚桃子,告诉他们,谁的功劳大,谁就能吃桃子。田开疆和顾冶子先拿到桃子,公孙接自恃功劳大,却无桃可吃,羞愤自杀。那两个人见公孙接自杀,也相继自刎而死——这就是著名的晏平仲‘二桃杀三士’!”
董坤大悟道:“原来阿风送给吕烈和姜鹏三支枪,目的就是在他们之间制造矛盾——这份礼物,恐怕吕烈和姜鹏很难消受!”
陆家宜道:“吕、姜二人虽有姻亲,可‘猴头峰’倚仗实力,绑过‘姜家寨’的票,这对姜鹏而言,绝对是很丢脸面的事情。后来在孔庆堂的调解下,二人重归于好,‘姜家寨’和‘猴头峰’也结成生死同盟——任何一方受到袭击,另一方必须无条件救援。问题是吕烈贪婪残暴,一向看不起姜鹏。而姜鹏心胸狭隘,素来睚眦必报。那三支枪就是阿风在他们之间栽下的刺儿——不管吕烈怎么分,姜鹏都会吃亏。对姜鹏而言,这绝对是无法忍受的。”
董坤大笑道:“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激化。我猜姜鹏这次不会再找‘孔家堡’调解,而一定会向‘虎狼山’求援!”
陆家宜笑道:“这正是阿风一直等待的机会——”
姜、吕二人下山后,姜鹏见吕烈丝毫不提枪的事,心中恼怒,也不好发作。回到寨里,他立刻派参谋王玄上“猴头峰”向吕烈讨枪。吕烈盛情款待王玄,却绝口不提那三支枪的事。王玄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把姜鹏的意思转达给吕烈。
吕烈笑道:“‘姜家寨’和‘猴头峰’都是自家人,枪在谁手里还不是一样?分这么清干嘛?”
王玄看出吕烈想独吞枪支,苦笑道:“吕寨主所讲固然有道理,可这枪是‘虎狼山’送给咱们两家的礼物。如果都被‘猴头峰’所得,对‘姜家寨’的面子也说不过去吧?再说这事是姜团长亲自交待的,若是空手回去,兄弟
也无法交差啊……”
吕烈想了想,叫人拿来五根金条,交给王玄,说道:“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你拿这五根金条回去,告诉姜团长,三支枪没办法分,谁多谁少都不好看。干脆这三支枪全归“猴头峰”,我出五根金条算是买枪的费用,行不行?”
王玄知道吕烈性格暴烈,反复无常,说翻脸就翻脸,也不敢过分执拗,只好拿着五根金条回到“姜家寨”。
姜鹏一支枪都没有得到,差点儿气疯,吕烈如此豪夺,不是摆明欺负他吗?想想吕烈的所作所为,姜鹏又勾起当年旧恨,气得咬牙切齿。
王玄没有讨回枪,唯恐受到姜鹏责罚,乘机煽风点火,数落“猴头峰”的种种劣迹,姜鹏心头的火焰更是烈烈升腾。
当天夜里,姜鹏偷偷重上“虎狼山”,找到风羽,求他出兵灭掉吕烈。风羽当然不会同意,直到姜鹏再三哀求,并许诺拿下“猴头峰”后,人枪和地盘全归“虎狼山”,风羽才勉强答应。
第二天夜晚,“姜家寨”外响起激烈的枪声,姜鹏立刻派人向“猴头峰”求援。吕烈不知是计,带人下山增援。岂知刚到“姜家寨”外,就陷入“虎狼山”的埋伏。枪声如爆豆一般,吕烈猝不及防,手下死伤惨重。正在这时,姜鹏带“保安团”乘势杀出,两下夹攻,“猴头峰”的土匪走投无路,只好缴枪投降。吕烈企图骑马逃跑,山鹰掉转枪口,一枪击毙战马。吕烈从马上栽下来,摔得七荤八素,乖乖被俘。
见到风羽和聂虎,吕烈才知道中计,大骂姜鹏是小人,不得好死——他见事已至此,只好归降“虎狼山”,并向风羽建议趁势攻下“姜家寨”。
风羽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向聂虎笑道:“把枪还给吕寨主吧——这是‘猴头峰’和‘姜家寨’的家事,咱们毕竟是外人,不方便插手太深……”
聂虎明白风羽的用意,叫人把武器都还给吕烈。吕烈收起枪和刀,对风羽格外感激。
姜鹏听说抓到吕烈,喜出望外,为了表达对“虎狼山”的感激,他邀请风羽和董坤等人到“姜家寨”,大摆酒筵,庆祝今晚歼灭“猴头峰”,大获全胜。
酒筵还没有开始,姜鹏问道:“阿风兄弟,你打算怎么处置吕烈?”
风羽微微笑道:“还没想好,等回山后再说吧——”
姜鹏以为风羽会对吕烈网开一面,急道:“阿风兄弟,常言说,‘打虎不死,反受其害’——吕烈见利忘义,反复无常,要是留下他,恐怕后患无穷……”
风羽“哦”一声,反问道:“依姜团长之见,该如何处置好呢?”
姜鹏眼中射出阴冷的寒芒,比划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说道:“缚虎容易纵虎难——一不做二不休,做掉他,一了百了……”
风羽尚未答话,吕烈突然从大厅外闯进来,“姜家寨”的团丁未及出手,就被吕烈身后的随从用枪顶住脑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