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穿堂刻没刻进心里,温岁不知道。

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松开她翻身接着睡了。

剧本改了。

剧本里原本属于陆穿堂的那个角色删减了,变成了女主的邻居。

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邻居,是间接造就了女主苦难人生的邻居。

因为家庭环境的不健康,他喜欢用自虐来缓解情绪,压抑到极致的时候,自虐变成了伤害别人。

第一个伤害的对象是邻居家的小孩,女主自闭症的弟弟。

第二个是女主。

给女主的人生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最后的结局是悔恨自杀了。

导演的意思是陆穿堂长的太贵气,之前的角色会影响整部电影的现实向格调,最后给了陆穿堂这个角色。

他以为陆穿堂是看过的。

第二次试镜阴鸷的表情也很契合。

却没想到陆穿堂压根就没看过。

陆穿堂看了很久,最后手握拳,起身就走。

步子很快很快。

下楼的时候温岁险些跟不上他。

陆穿堂到楼下没走了。

原地站着点了根烟,默默的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

半响后侧脸看跟下来的温岁:“彭海说那编剧是谁来着?”

“刘三九。”

“挺有名的。”

温岁茫然:“很有名吗?”

“恩,彭海之前几个拿了国外大奖的片子,编剧都是他。”

国外的奖项和国内的有本质上的区别。

尤其是现实向的。

底层小人物的自传往往比脱离了现实的更容易得奖,也大都是悲剧。

伴随着温岁的沉默,陆穿堂无端的很暴躁,最后丢掉烟大步上楼了,拽着彭海去了办公室,不让温岁跟。

温岁和一群助理坐在一起。

眼神微错,和坐在围读剧本最尾的一个女人对视上了。

有些面熟。

温岁想了想,想起来这位是谁了。

萧媛,之前在试镜的摄影棚里有过矛盾,刚才还给陆穿堂送了瓶水。

温岁没看她,安静的听在场的小声议论陆穿堂是什么来头。

说着说着目光都定格到了温岁这里。

吕雯雯:“阿姨,川哥是什么来头?他全名叫什么?”

温岁摇头,闷闷的:“不清楚。”

“你不是他的保姆佣人吗?”吕雯雯有些纳闷温岁声音的年轻,“对了,你多大了,为什么总是戴着帽子和口罩?”

“丑,不能见人呗。”萧媛插话。

温岁没说话,压压帽檐,把眼睛都遮上。

说实话。

其实她挺喜欢全副武装的,陆穿堂不想在明面上和她牵扯到一起,她其实更不想。

她想有一天自由后,俩人的名字在世人的耳中,从未牵扯到一起过。

哪知温岁不搭话,却下了萧媛的面子。

明星也是人,和普通人一样,年纪小的幼稚爱面子,年纪大的成熟内敛。

萧媛明显是前者,上次在摄影棚受了陆穿堂的气,趁现在陆穿堂不在,全把气撒在温岁这。

没直白说,但指桑骂槐的说温岁长得丑。

温岁知道自己长得不丑,所以没什么感觉,放空发呆,看着就像是被欺负的哑口无言,胆小又怯懦。

陈初记得徐开凤的嘱咐,不让和温岁说话。

但看好脾气的温岁被欺负的连句反驳都没有,有些不忍:“有点素质。”

温岁是个闷葫芦,萧媛碍着陆穿堂大少爷的威风也不敢真的怎么样,但是对陈初就不一样了,直接摔了剧本站起身:“你说谁没素质呢!”

吕雯雯也看不上萧媛欺负老实人,不冷不热的:“谁上赶着认就谁呗。”

萧媛气的胸膛急速起伏,在助理来劝的时候反手给了她一巴掌:“滚开!”

温岁睁眼了。

萧媛指桑骂槐:“现在的人可真贱,什么保姆阿姨,分明就是傍大腿出来M的。”

这是把矛头又指向了看着好欺负的温岁。

温岁的视线在捂脸哭的助理脸上定格了会,看向萧媛:“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说的就是你!怎么了!”萧媛叫嚣:“你还想打我啊!”

温岁看了她许久:“想傍大腿卖给他的不是我,是你,在摄影棚第一面你看上了他的长相,昨晚……哦,你没去,今天你看见他,因为上次摄影棚的事,眼底有忐忑,接着看见导演对他的态度,有后悔。示好的给他拿了瓶水,他没喝,而且全程没看你一眼,你自尊心受挫,觉得被下了面子,满心怨气没处撒,现在把怨气发泄在我身上。你才是正儿八经想傍大腿出来卖的,但可惜,出来M他也看不上你。”

场面静了下来。

然后萧媛脸色青紫的起来要扇温岁。

温岁偏了脸避开,但帽子被她扇掉了。

陈初大步上前阻拦,却还是晚了点。

萧媛的巴掌已经朝着温岁想再扇下去。

最后没扇下去。

整个人被从侧面狠踹了一脚,直直的对着围读桌面撞了过去,随后砰的一声摔在地面。

陆穿堂手插兜,微微侧头,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蛆:“你跟谁动手呢。”

场面瞬间静了下来。

陆穿堂满脸阴郁,朝前走了一步,被温岁刷到雪白的板鞋踩上了她撑着地面的手,面无表情的碾了碾:“谁准你碰小爷的人。”

萧媛凄厉的尖叫在房间里回**开来。

场面寂静无声。

陆穿堂越碾越深,碾到极致时弯腰看她:“你谁呀,谁给你的胆子碰小爷的人。”

温岁看着陆穿堂背影,呼吸微微停了。

半响后站起身拉了拉陆穿堂的袖子。

陆穿堂侧脸看她,挥开了她的手,脚抬起想去踩萧媛脸的时候,温岁喊了一声:“小川!”

语气带了寒气。

如果有可能,温岁永远不想再想起被鞭打的那天。

她其实一直想不明白陆穿堂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老陈打得蜷缩成一团,抖成了筛子,却就是不拦,然后在她被打后再把那些鞭子当着她的面全部十倍还回去,鞭鞭见血,不比温岁遭遇的轻半分。

就像现在这样,背对着温岁,蛮横又霸道的为她出头。

可温岁不明白,不信她的是他,糟践她最厉害的是他,亲手促成她被糟践的也是他,像个救世主一样为她出头的还是他,这一切荒唐到了极点,扭曲的温岁有那么一瞬间快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