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陆穿堂带温岁去商场买衣服。
最开始逛的是男装。
陆穿堂睨了眼对面的女装,状似无意,“想要衣服吗?”
温岁这两个多月穿的一直是陆穿堂的衣服。
肥肥大大的,将好身材遮盖的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鸭舌帽后面垂着一束乌黑的长发,很多时候会被人当成小男生。
温岁说:“不要。”
“为什么?”
“我穿你的就好。”温岁掀眼皮看了陆穿堂一眼:“你的衣服香,穿着像是你在抱我,我很喜欢。”
陆穿堂嗤笑一声,但耳朵很红。
顿了顿,有点恼羞成怒的把温岁的鸭舌帽往下面压了压,盖住了她的眼睛:“你整天怎么这么多废话。”
因为你就喜欢听废话。
再大的脾气,我说完废话就成了没脾气。
温岁口罩里面的嘴巴撇了撇,接着说废话:“因为喜欢你啊。”
陆穿堂劲劲的带温岁去买衣服了。
还是休闲装,略宽松,但是比陆穿堂的衣服合身了很多。
温岁很乖,给什么要什么。
陆穿堂没让她试,直接扒拉了一堆黑白灰,让温岁提着袋子在后面跟着。
路过商场外面的冰淇淋摊,看温岁朝着那边多看了两眼。
顿足让温岁去买。
温岁买回来,陆穿堂抿了一口,丢给温岁:“难吃。”
温岁试探的看了他一眼,往下撸口罩,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陆穿堂身边漏出了完整的半张脸。
小口小口的像个猫一样吃完,留下唇角的一圈白色痕迹。
陆穿堂抬手蹭了蹭温岁的唇角。
手指碰到的皮肤温温热热的,很软。
然后唇角对他漏出一个大大的笑,又白又干净又漂亮的贝齿咬着,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想亲你。”
说着垫脚在陆穿堂脸颊上亲了一下。
唇有点冰淇淋带出的凉,还有点黏糊,脏兮兮的。
陆穿堂的脸却极快的红了,拉上温岁的口罩,面红耳赤的训:“滚!”
说的是滚,一脸的脾气,却拉着温岁拦出租车回家了。
十一月初。
徐开凤来接温岁和陆穿堂去临县参加剧本围读。
陆穿堂困倦的在车里昏昏欲睡。
温岁一趟趟的从家里往下运行李。
徐开凤跟着帮忙,在第三个行李箱进了后备箱,第四个进了副驾驶座,还有第五个的时候无语:“只多半个月,又不是搬家,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县城的伙食小川肯定吃不惯,我把家里做饭和煲汤的都带着了,给他做饭吃。小川的衣服也是,他每天都要换衣服,还有……”
徐开凤无语的打断:“你俩刚来我家的时候,你就一个包,装了双鞋,他就一个行李箱。”
温岁:“那是他自己收拾的行李,这次是我收拾的。”
陆穿堂掀眼皮看了眼窗外的温岁。
车里实在放不下,徐开凤和温岁商量:“去掉点。”
“每个都不能去。”
“那你坐哪?”
“我坐行李箱上面,弯着腰不碍事。”温岁说着不假思索,拉着剩的一个行李直接开那边的车门。
徐开凤瞪陆穿堂:“你也不管管,行李箱怎么坐,全程四个小时呢。”
陆穿堂懒洋洋的:“她说了要坐行李箱就让她坐。”
徐开凤快气炸了:“你说说你,是个什么人呢!”
“要你管,自己不知道开个好车,还怪别人!”
门砰的一声甩上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前半个小时温岁弯着腰坐在行李箱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保温桶。
接着半个小时下巴磕着保温桶昏昏欲睡。
后来的三个小时,陆穿堂把快睡着要掉下去的温岁扯到了怀里。
一个商务座位坐两个成年人还是挤。
陆穿堂把昏昏欲睡的温岁拉到自己身上,让她的脸贴着他胸口,搂着她的腰一起睡了。
到了地方后陆穿堂觉得乏,胸口有点闷,靠在座位上下不来。
温岁给他擦风油精,一点点的给他喂水。
看他蔫蔫的睁眼,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该睡觉的,压着你心脏了吧,对不起。”
陆穿堂从前最想听的就是温岁说对不起。
现在听多了,莫名其妙烦遭遭的,掀眼皮训:“闭嘴。”
温岁闭嘴了,扶着病恹恹的陆穿堂,没去参加第一天的剧本围读,直接回了宾馆。
拍摄场地偏僻,附近的宾馆一样的寒酸。
没电梯,是爬的六楼。
楼层高不说了,房间是很小的标间,还是两人间。
温岁看着环境,觉得陆穿堂住不来。
“要不我们再下去一趟,问问前台还有没有环境好点的房间。”
陆穿堂屈膝坐床边的凳子那,掀眼皮看她一会:“你自己去。”
温岁:“你和我一起。”
“为什么?”
“我单独出门,你会担心我。”温岁扁嘴小声说:“我不想让你担心我。”
不是担心,是有戒心。
陆穿堂总觉得她想跑。
哪怕温岁日日念叨着喜欢,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没证件没钱没手机,上次买咖啡也很乖,但陆穿堂就是觉得她想跑。
可被温岁歪曲意思说出口就变了味,像是陆穿堂对她有意思。
陆穿堂恼羞成怒,拎起一边的枕头砸她身边的地:“谁担心你!”
温岁:“你和我一起吧,我不想和你分开。”
“滚,少腻歪我!”陆穿堂吼:“这他妈是六楼,还没电梯,你想累死我!”
温岁眼睛眨了眨,失落浅浅的从眼睛里漏出来。
走一步回头看陆穿堂一眼,然后去了。
陆穿堂安静了会,站起身去了门边,接着去了楼梯口,手臂撑着楼梯的扶杆默默的往下看。
温岁穿着白色的外套,灰色的休闲裤,慢腾腾的在下楼。
走到三楼的时候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陆穿堂古井无波的看着她。
温岁在层叠的楼梯那对陆穿堂笑了笑。
黑色帽子白色口罩中间漏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而后慢腾腾的脚步轻快了,一蹦一跳的下楼了。
陆穿堂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托腮扶着楼梯杆等着。
约莫十几分钟。
楼下始终没动静。
陆穿堂却没了那次看温岁去买咖啡的焦躁,有点不耐,却心里很安稳的等着。
然后等回了温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