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落地有声。

片刻后陆穿堂敛眉低头看她怒火覆盖的眉眼,轻声低语:“不会,你会求我办你。”

说着眉眼弯了起来,略有些苍白的脸笑得像是春日盛开的蔷薇花。

却是带毒的那种。

温岁想说难听话,却记起了公主殿下,最后深呼吸什么都没说,松开了陆穿堂的衣领。

陆穿堂低头看了眼衣服,直接在凛凛冬日中脱了羽绒服,脱了被温岁碰到的毛衣,丢在地面,很嫌弃。

温岁看了眼他劲瘦却肌肉分明小腹中央的狰狞刀疤,别过头。

陆穿堂回了别墅里,没大会,掐着公主殿下的后脖颈出来,冲温岁招招手。

温岁走近。

陆穿堂唇角勾起恶劣的笑,直接松开了手。

公主殿下不过两个月出头,整日都蔫蔫的,被直接砸下,最后的结局不言而喻。

温岁瞳孔缩了缩,下意识朝前扑。

手堪堪探出去,最后还是扑了个空。

却没掉在地上,被陆穿堂的另外一个手托住。

陆穿堂低头看几乎跪趴在地面的温岁,蓦地把猫丢到温岁身上,转身就要走。

裤脚再次被拽住。

温岁:“你到底有没有插手我的事。”

陆穿堂低头看她:“你的什么事?”

“我和江晟反目成仇的事。”温岁掀眼皮看他。

虽抱着猫匍匐在下,温岁的眼睛却不像个匍匐而下的人,就像是那年所有人都践踏她一脚,她就是刚硬的不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不管被扇了多少巴掌,还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错,就是不认,不服,也……伤不到。

哪怕前一天伤痕累累,隔天睁眼,还是那个刚硬的岁岁小姐,会反击,会骂人,会挣扎,会打人。

你在她身上,永远找不到复仇的快意,只能呕到自己时时刻刻想吐。

陆穿堂抽出脚,低头看她:“你俩反目成仇了?”

是陆穿堂做的,他拿到江晟的第一手资料,就看出了俩人的天差地别。

江晟是天之骄子,步子迈得很快。

温岁却只是高二上学期辍学的,脑子因为被毁还很迟钝,在底层做一个学不到任何东西的业务员。

云泥之别。

俩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殊途同归是早晚的事。

陆穿堂不过是把这个晚去掉,把早提前。

虽然江晟好像难伺候了点,蠢了点,磨叽了点。

可事情还是沿着他既定好的方向在走。

陆穿堂认真问:“真的反目成仇了?”

眼底有天真和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温岁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慢慢的松开了手。

她在来的路上复盘她和江晟短短半年走到现在这一局面的全部过程。

真的很无力。

清楚的认知到许菁不过是个开始,不会是结束,俩人走不到头。

所以只想和平分手,给这段四年的青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是和平分手竟然都做不到。

必须成为他的苍蝇屎。

温岁不甘心,她情愿这些全是陆穿堂策划的,这样心里闷得要炸的酸涩也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可……不像啊。

真的不像。

温岁抱着猫爬起来转身走了。

到外面开车要走前看了眼豪华别墅。

陆穿堂已经进了屋,外面保姆拿着陆穿堂嫌脏不要了的衣服丢进垃圾桶。

温岁开车走了。

抱着公主殿下回出租屋。

刚到门口看见了倚着墙的江晟。

面色苍白,眼底乌青,看向她的目光阴沉又恼怒。

接着眼眶下面盈满泪水。

昨晚被嫉妒还有温岁和从前不一样的装扮糊了眼。

再看见今天的温岁,江晟后悔了。

温岁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是白色的毛衣,长发盘起,看着还是从前那个温岁,长相妖艳漂亮,但是眼底干净。

也许是自己误会了呢?

江晟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温岁说的那句“不是。”

也许是有隐情呢?

江晟挣扎:“你不惜跳楼都要跑,是去干什么了?”

声音装的很温柔了,但是盖不下里面的僵硬和怀疑。

温岁看了他很久,朝前抱着猫开门。

江晟跟着进来,扫了眼屋里,接着直接去了床头翻床头柜。

简陋的三层床头柜一一翻遍,接着开始扒床头的垃圾桶。

没扒到什么后长出口气,在床边坐下:“你重新给我解释。”

声音哽咽,态度很硬。

温岁:“你在找T吗?”

温岁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江晟眼底始终盈着的泪开始往下掉了。

温岁跳下楼的时候扫了眼,外面有监控。

上次有预谋的走,避开监控,江晟查不到。

这次急,有监控,江晟迟早会找上门来。

温岁把小声叫的公主殿下放进角落,扯了个凳子在江晟对面相距三米的地方坐下,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买好的烟。

慢吞吞熟门熟路的取开,抽出一根叼在唇齿间,打火机点燃,娴熟的抽了一口。

烟雾缭绕从唇齿间吐出来,温岁掀眼皮看他,声音很绵软:“当着你面抽的感觉真好。”

眼神妩媚如丝,没了从前的天真和单纯。

手指轻拍膝盖,粉白的指尖在膝盖上慢吞吞的画着圈,唇角勾着笑。

只是眼尾勾起的弧度,便妖娆的动人心魄。

江晟的脑子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刚才那点怀疑可能是误会烟消云散。

因为温岁就是个欢场老手。

温岁吐出口烟雾,低头弹了弹烟灰,声音很淡:“走吧,别在这不要脸了。”

江晟眼泪断了线的往下掉,手掌缓慢的握成拳放在膝盖上,起身走了。

温岁把门关上,皱眉将烟掐了,抱头沉默片刻,开窗户散烟气。

眼神往下,看见楼下江晟脑袋抵着车,弯腰在低声哭,颤抖又绝望。

温岁看了很久,慢慢的把窗帘拉上了。

温岁喂了猫,下楼去买饭。

不止江晟没走。

他车边还多了个许菁,不停的在敲车窗,一口口的喊着‘阿晟’。

温岁顿足。

车窗下滑。

江晟红肿着眼在和温岁对视。

顿了片刻,突然报复似的探出手巴住了许菁的后脖颈,吻了过去。

许菁愣在原地,江晟却睁着眼恶狠狠的看着温岁。

温岁指尖掐进掌心,抬脚走了。

买了饭回来默默的吃完,看着干净的饭盒,蓦地抬手把饭盒砸上了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