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搬家了。

常住酒店不现实,租了个一居室。

用自己的车跑了两天网约车,算了算感觉还行。

把二手宝马卖了,买了个便宜的跑电的车跑白天的网约车。

大年初六早上七点。

等红绿灯的时候瞧见路边一个蹲着在吐的身影。

脖颈因为用力崩出了青筋。

是江晟。

像是从深夜喝到了天亮。

温岁握紧方向盘,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搬城市。

最后还是找回理智了。

搬城市不现实,她没这么多钱。

而且那个房子没重大事件她也不想卖,卖了也不可能再像从前似的买到这么便宜,地段和面积都这么合适的房子。

公主殿下还不到两个月,最近租房换地方本身就有些应激,不能长途跋涉。

温岁重新启动车辆,错眼间看见江晟身后站了个许菁。

心里那点浅淡的后悔抛到了九霄云外。

温岁踩油门去郊区参加每月一次的培训。

结束后被喊住。

温岁往上扯了扯口罩:“有事?”

主管上下扫视她,在她漂亮的眼睛上多看了几眼:“温岁?”

温岁点头。

主管给她介绍了一个活。

包油卡,一趟四百。

从市区把人拉到郊区的别墅。

现结。

温岁凝眉摇头。

主管:“一天三四趟呢,钱来的快,人家点名要老实人,我看你话少,还在青城有房子,能找到根,才举荐你去的。”

温岁干这个,只是想躲江晟,不想掺和乱七八糟的事。

她在陆家一年,在陆穿堂身边两年,见多了肮脏事。

坚持摇头。

主管看着温岁走远把电话打出去:“她不干。”

电话对面轻笑了一声。

主管有些忐忑。

这位可不是他能得罪起的,索性把问题都推到温岁身上:“这女孩怪的很,除了打卡,连口罩都不摘,来两次了,我一次都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像是有被迫害妄想症,谨慎的很,根本不和我说话。”

对面安静半响,吐话:“害你了吗?”

“啊?”

“不会说人话就把嘴割了扔河里喂鱼。”

……

温岁的接单软件出现问题了。

信誉度直线下滑,地图上到处都是红点,唯独她一个单都接不到,打客服电话说会给反馈,却像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没几天,房东找上门,说家里有急事,想找温岁收一年的房租。

房东眼神很可怜,明显是急需用钱,还在不停的说着不好意思,温岁咬咬唇,感觉也得租个一年,江晟才能把她忘了和许菁在一起。

犹豫片刻,把家底子掏出来都交了。

晚上抱着还只会小小呼吸的公主殿下,去群里加了主管的微信,想要那个工作。

隔天温岁全部武装的去了市区的中心别墅区。

到地方没忍住好奇探出脑袋看了眼。

据说这里是青城顶尖富豪才能住进来的地方。

江晟说在遍地富豪的青城,能住在这的是正儿八经的土著财阀。

温岁的车被做了例行检查,手机被没收,结束返程才会给。

温岁等来了第一名乘客。

电视上的常客,被誉为廉洁的代名词。

温岁古井无波的开车。

到地后扫了眼音乐声震耳的别墅,隐约能看见穿着暴露的姑娘在门缝中漏出的皮肉,还有行行绰绰的甜笑。

温岁返航,收到一张油卡和四百块钱现金。

一天四趟。

去的路上像是回到了南城。

回来的路上像是还在青城,还是那个干干净净的自己。

冰火两重天,黑暗和光明交接。

温岁领了手机回家,晚上搂着公主殿下做了一个梦。

小时候的世界很美好。

穿着漂亮的裙子跟着妈妈去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真的很像个公主。

然后七岁那年,搬家了。

邻居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阿姨,会夸她漂亮,给她桃酥吃,她的儿子也很漂亮,高高在上的,却真的被健康的家庭养得很有教养。

温岁睁眼看了会天花板。

决定最多半个月,攒点她和公主殿下的伙食费就不干了。

温岁干到第七天出了乱子。

返程的时候车里钻进个姑娘。

衣衫不整,**出来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的指痕,手掌搓在一起,眼底全是祈求。

温岁握紧方向盘,犹豫了几秒,开车走了。

姑娘艺名叫小燕,说是被朋友误拐进来的,哭得很可怜。

温岁动了恻隐之心,把身上的现金都拿出来塞进她手里,轻声说:“跑吧,去光明的地界。”

每个城市都有光明和黑暗。

江晟身边是光明的,是正常的人,有三观和道德,是正常的世界。

黑暗的地界住满的是南城陆家那种人,视人命如草介,看自由当笑话,拿纯洁当婊子。

温岁想让所有人都活在江晟在的光明的世界。

小燕怔怔的看了她一会。

温岁:“跑吧。”

小燕跑了。

当天晚上温岁租住的一居室门被敲响。

来的是郊区别墅的保安。

上下打量了眼穿着睡衣的温岁,要把她带走。

温岁看了眼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公主殿下,说想喂了猫再走。

保安同意了。

温岁抱着猫开窗户,从二楼跳了下去。

踉踉跄跄爬起来跑,远处一辆车的车灯亮了,朝着她疾驰而来。

温岁愣在原地。

在车辆贴着小腿停下才算是回过神,颤颤巍巍的朝后退了一步。

驾驶座车门开启。

陆穿堂下来走近。

温岁瞳孔剧烈紧缩,看了眼后面跑出来逼近的人,顿了顿:“我求你。”

陆穿堂瞄了眼人,眼底带了点得意,降尊曲贵的俯身:“求我什么?”

“求你把我的猫带去宠物店。”

陆穿堂眼底的笑消失了。

温岁后悔了。

都怪这几天在黑暗的地界游走久了总是做小时候的梦,让她想起十七岁那年的意外没发生前,陆穿堂还是个人,而且是个很好的人。

温岁抱着猫看了眼身后,隐约有点崩溃。

她可以被带走,公主殿下怎么办?

成一个和她一样流浪的公主殿下吗?

怀里的猫被捏着后脖颈提走了。

陆穿堂拎着猫说:“还有什么想求的?”

温岁:“找个好点的宠物店,别吃猫粮,要喂奶粉。”

温岁在陆穿堂眼皮底下被带走了。

陆穿堂静默许久,噗嗤一声笑了,侧脸看手里一丁点喵喵叫的小猫,恶心的几乎要吐了,开车门丢进去后给江晟打电话:“听说你在找你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