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晟听完愣住,“抱歉。”

“没关系。”陆穿堂笑笑:“走了九年,没什么感觉了。”

陆穿堂从电梯出来,擦过江晟率先走去办公室。

江晟慢了一步朝在电梯里没出来的温岁招招手。

温岁抬脚出来。

江晟颦眉:“怎么了?”

温岁摇头笑笑:“你去忙吧。”

电梯里那个眼神的温岁太陌生了,江晟有些不放心,但陆穿堂已经进了办公室。

最后让温岁在外面等着,他一会就出来。

温岁在沙发那坐下,慢吞吞的,出神了。

想起那年初见陆穿堂的样子。

七岁的小孩很瘦,嘴巴很叼,浑身都是金贵养大的大少爷臭脾气,见到她高高在上:“你长得还怪好看。”

劲劲的,却因为被爸妈好好教养,所以不招人讨厌。

相处久了会发现不止不招人讨厌,还很招人喜欢,因为说话臭臭的,但会在冬天把她冰凉的脚贴着他的肚皮,让她取暖。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十七岁那场意外后,一切都变了。

青梅竹马,本该是最亲密的关系,最后面目全非。

江晟和陆穿堂出来时,温岁靠着沙发睡着了。

江晟脚步轻了点,脱下西装外套温柔的给她披上。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笑:“你们感情真好。”

温岁醒了。

头发被压得有些翘,眼神朦胧,唇畔嫣红。

江晟忘了回应陆穿堂,宠溺的捏捏温岁的鼻子,柔声说:“起来,我们回家了。”

温岁搭上他的手,朝他身边靠了靠,很依恋的样子。

然后看见了陆穿堂,眼神转瞬就变了。

江晟一无所觉,揽着温岁朝前一步。

陆穿堂看着俩人相依偎的背影,低头看再次紧得发疼的地界,啧了一声,抬脚跟上。

晚上饭是三人在新丰招待贵客的酒店吃的。

饭间陆穿堂和江晟一直在闲聊。

大都是公事,温岁似懂非懂,却看懂了江晟的表情。

江晟现在对陆穿堂没了敌意,很满意。

温岁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猛得被拽到了杂物间。

靠近的身子很烫,呼吸更烫,挤着温岁的地方滚烫又咯人。

温岁:“不要进新丰。”

陆穿堂手摸索到温岁的手覆上,轻轻的喘了一声,答非所答:“你这个人我是真的讨厌。”

说着顿了顿,明显有点反胃。

温岁想把手抽出来,但是抽不出来,看他反胃反倒放松了,淡道:“你答应了的,永远都不会插手我的事。”

推拒胸膛的手被握住。

手腕处的皮肤被摩擦了一瞬。

温岁清楚的听见压下反胃的陆穿堂呼吸在昏暗中越来越重。

这是反胃还要开始的征兆。

温岁敛眉,眼底闪过复杂,从青城离开前的那两年就是现在这样。

陆穿堂对她已经到了看见就会反胃的状态,却还是能一直圈着她没完没了。

这会依旧,不规矩到了极点。

温岁屈膝挡着,眼神里夹了刀子:“你答应了的。”

陆穿堂低低的笑:“新丰不错,远比我想象中更有投资价值,还有,我的确答应了,新丰也的确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哪来的关系?”陆穿堂骤然又凑近了点,语气没装出来的低沉和阴冷,带了点从前明晃晃的恶劣,又翘又长的睫毛几乎要扎进温岁的眼睛:“眼瞎啊,看不见没写你名?”

温岁呼吸急促,抬起另外一只手扇了陆穿堂一巴掌。

狭小杂物间的氛围转瞬便安静了下来。

温岁:“我说了,不要进新丰。”

陆穿堂攥着她一只手腕的动作不改,正过脸,和温岁一模一样的口吻说:“你又打我,作为赔偿——我要办你。”

温岁回来的时候,江晟自然的拉过她的手。

温岁小声的嘶了一下。

江晟掀开溅了水汽的袖摆看了眼,整个手通红,看着都要破皮了。

江晟:“怎么了这是?”

手被陆穿堂碰到了,恨不得把皮刮下来。

温岁摇头:“没事。”

比温岁先回来几分钟的陆穿堂笑笑提起一个话题,把江晟的目光转移了。

回去的路上,没喝酒的温岁开车。

江晟颦眉,不时打量温岁。

温岁;“怎么了?”

“你和陆穿堂有仇?”

——滋拉一声。

车胎在地面滑下厚重的刹车痕迹。

江晟被晃了一下,侧脸皱眉;“你和他真的有仇啊。”

温岁抿唇;“我和他不熟。”

说着镇定自若的重新启动车辆。

江晟不相信:“和他不熟,在电梯里那会为什么眼神这么奇怪。”

温岁经常挂着笑,不高兴的时候微微往下弯唇角。

情绪分明很好看明白。

唯独今天在电梯那,冷淡又冰凉,让江晟迟迟无法释怀。

温岁:“因为他很高啊。”

江晟微怔。

温岁:“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他突然侧身盯着我,很高,看着有点怕。”

声音绵软,听得江晟心里泛起内疚。

抓起温岁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对不起,我忘了,你怕和男人单独相处。”

江晟刚和温岁认识的时候,俩人不能待在密闭的空间,超过三分钟,温岁会想吐。

时间久了才好点,说是小时候被家人关了小黑屋,害怕。

江晟:“是我胡思乱想了,以后我不会了。”

温岁有些内疚,笑笑说:“你胡思乱想了什么?”

“胡思乱想他是你前男友,不过也只是想想,不可能。”

温岁不想聊这个,笑笑说:“的确不可能。”

“陆穿堂看着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其实是个实干家,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温岁微怔。

想说我是什么世界的人。

最后没说。

江晟转而说起许婧要卖股份的事。

说许婧退出,川平现在进入刚刚好。

川平自带研究所,里面的技术人才数不胜数。

有川平大把的技术人才坐镇,可以把上市的事暂停朝后推,用川平的资源去谈第三轮融资,再拉一笔资金,这样上市后,公司的市值最低比原来的设想要翻一倍还多。

江晟难掩兴奋。

温岁只听懂了一句:“上市暂停?”

“恩,重大股东结构变化,上市只能暂停。”

江晟牵起温岁的手吻了吻,眼底满是兴奋:“岁岁,我一定要促成川平这次和新丰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