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怔了下。

陆穿堂冲温岁挤眉弄眼:“咱俩做闺蜜吧。”

温岁本来以为……陆穿堂是会跟着去的。

没想到……他不去。

温岁:“我不和男的做闺蜜。”

说着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好了。

朝前一步推搡他:“出去出去,我看见你就糟心,烦死了。”

陆穿堂被轰到了门外。

声音从门缝小小的漏进来:“男闺蜜在现在的社会很常见的,你考虑考虑。”

“温岁岁。”

“温岁岁!”

“温岁岁,你考虑考虑,男闺蜜多拉风啊。”

温岁背靠门板出神,没理会。

外面的声音慢慢的消失了。

温岁打开门朝外看了一眼,陆穿堂不见了。

重新关上门走去沙发抱起笔记本,手指滑动面前的页面。

她之所以选择去这个城市。

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很美。

距离百十公里的城市还有座很漂亮的雪山。

温岁过年前和陆穿堂去玩,只是在国内,没有出国,更没有这么漂亮的雪山。

这里可以滑雪打雪仗。

据说还能去森林里探险。

之前想的时候感觉还挺美好的。

听说陆穿堂不去了,莫名其妙的感觉有点没意思。

把页面叉掉,将奇奇怪怪的想法驱散,认真的开始研究去国外报的专业。

酒店门小小的被敲响了两下。

温岁下意识蹦起来去开门,看见外面的陆穿堂冷鼻子冷脸:“干什么!”

“牛肉面。”

陆穿堂从身后拎起个保温桶:“在楼下借了个饭店现做的,吃了心情好。”

陆穿堂的牛肉面很有个人特色,肉很多。

“这个汤不好。”温岁趴在桌子上挑剔。

“他们家是饭店,赶时间用高压锅压的牛骨汤,骨头大,汤少,有点油。”陆穿堂和温岁隔了张凳子,手臂撑在桌面上,手掌托腮,温柔的哄:“凑活吃点,下次我去老张家用他的汤给你做。”

温岁撇嘴:“得了吧,你就是嫌麻烦,不想往他那跑。”

“胡扯!”陆穿堂语调往下降,小声说:“不是嫌麻烦,是咱俩的学校距离这里太远了,一来一回的,就算单独打包,面也肯定会腻。”

温岁知道,就是心情不畅,想找事,最后没说,安安静静,细细气气的吃面。

吃了没两口,掀眼皮看见陆穿堂目不转睛的在盯着她,眼睛弯弯,眼底像是住了客星星。

温岁喉咙滚动:“你看什么?”

声音跟着轻了。

“看你怎么长这么好看。”陆穿堂说完咳了咳:“不是那个意思,是男闺蜜夸女闺蜜的好看。”

温岁:“……你有毒。”

“让我做你的闺蜜吧,两天,不,三天给我打一个电话,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是平安的。”

陆穿堂的声线其实偏向于清亮。

清亮的嗓音软下来,温柔下来,不带委屈,认真说话时有点黏黏糊糊。

听得温岁鬼使神差的问出口:“你为什么让我自己去?”

意思是,你这次为什么不跟着我了。

陆穿堂解释:“我再也不会让人跟踪你了,你别怕。”

温岁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陆穿堂:“我发誓,一定给你你想要的自由。”

在陆穿堂的印象里。

温岁本性其实是克制内敛的。

再高兴,也不会像黄毛小丫头那样开心的乱蹦。

从小到大。

温岁和岁南亭结束那天。

是陆穿堂看见温岁最高兴的一次。

甚至按下窗户,不顾形象的欢呼。

在后座滚来滚去,幼稚的抒发她的喜悦。

哪怕是安桥科技公司成功了,也从未见过她这么快乐。

快乐到让陆穿堂心疼的几乎要窒息了。

陆穿堂颦死的那一年。

慢慢恢复的那一年。

总会梦见温岁在生日,割腕前夕的夜晚和他说的话。

“我真的很不喜欢南城这个城市,因为到处都是光怪陆离的似梦非幻,人命,自由,身体,灵魂,全都在别人的掌控和监视里,我没有权利说话,没有权利奔跑,没有权利去我想去的地方,没有权利选择我想过的生活,到如今,竟然连呼吸都是没有权利的。”

陆穿堂霸道惯了。

总也不能彻底理解温岁要的到底是什么。

跟着温岁的一年多。

看温岁说着‘自由了’的快乐。

陆穿堂终于明白了。

她想要的其实很少,从始至终只是自由。

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去哪。

想过什么样的人生就过什么样的人生。

整个人,从里到外。

在她自己的掌控里。

这就是温岁想要,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的东西。

陆穿堂之前有感觉,在尝试给了,却不愿意远离她的身边。

现在是她的朋友了。

陆穿堂愿意让自己的眼睛在她身边消失。

给她彻彻底底的自由。

陆穿堂盯着温岁,温柔的说:“让我做你的男闺蜜吧,朋友。”

温岁:“闭嘴。”

“怎么了怎么了,有我这种男闺蜜你多拉风啊。”

温岁:“哪拉风?”

“长得帅呗。”

温岁翻白眼。

陆穿堂托腮温柔的接着说:“我会一辈子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更不让我欺负你。”

陆穿堂眼圈红了:“温岁岁,对不起。”

温岁捏着筷子的手很紧。

陆穿堂说:“对不起,温岁岁。”

对不起。

我太自私了。

因为得不到你的爱,就扭曲的情愿毁了你。

对不起,温岁岁。

陆穿堂眼圈红红的:“就让我做吧。”

温岁最后也没同意。

然后陆穿堂走前加了一句:“那就做好朋友,朋友前加个好字,不过分吧。”

温岁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陆穿堂在门外说:“朋友七天打一个电话,好朋友得五天吧。”

温岁没搭理。

在正月十五把院校定下了。

还是那座城市。

机票定在了正月十八。

六天的时间里,温岁一边恶补当地的语言。

一边被陆穿堂缠着带出门买东西。

平均温度零下的地区其实还好。

一件毛衣,一件轻便羽绒服足够。

但陆穿堂不放心。

一个个的皮毡帽朝她脑袋上扣。

白色的,灰色的,狐狸毛的,黑色的。

买了七个。

接着买貂。

温岁在后面跟着,不得不说一句:“行李箱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