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最开始还没察觉。
慢慢的,就察觉了。
因为俩人通电话的时候,温岁说安桥,岁南亭听,但是不走心。
他主动扯起来的话题全是她。
吃的怎么样,喝的怎么样。
只是这些而已。
就连安桥成功了,他也没有太多的喜悦。
温岁嘱咐聂浩和过几天来上任的副总打好关系,把控公司的大局。
聂浩闷闷不乐:“你必须走吗?”
温岁其实没想过走。
江南多雨,但她很喜欢这座城市。
风景美如画,男人女人说话都温声软语,伴随着街道偶尔传来的本地戏腔,很舒服。
但岁南亭知道陆穿堂在她周围后,不会再允许她独自一人在外地。
温岁可以强硬的不走。
但是她能腿不疼的在多雨的城市生活下来,是因为岁南亭。
没他。
这座多雨的城市,她连踏足都不可能,更不要提留下了。
两者之间,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这座她喜欢的城市和岁南亭,没有半点可比性。
温岁在隔天和岁南亭一起坐飞机回了京都。
和小桥一起去游乐场。
让岁南亭给她和小桥拍照。
岁南亭含笑看着。
晚上温岁开车的时候,侧脸看她:“科技公司上正轨了,你以后就待在京都吧。”
温岁:“那我去建筑搭桥公司吧,小楠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想把规模再扩大点。”
“不用。”岁南亭手越过来覆在温岁放在方向盘的手上:“你不用忙活钱的事了,这些已经够了。”
建筑搭桥公司也好,安桥科技公司也罢,都上了正规。
但是距离很有钱还差了点意思。
尤其是对付岁邵铭。
温岁抿唇:“意思是你不需要我帮你挣钱摆脱岁邵铭了?”
“这些已经够了。”
温岁看了眼后面睡着的小桥,把手抽开,靠边停车,侧脸低声问岁南亭:“到底怎么了?”
岁南亭怔了下。
温岁:“所谓的靠自己,是不是已经算了。”
岁南亭敛眉。
“别骗我,说实话。”温岁说:“我不生气。”
所谓的靠自己,在和顾黎签合同的时候就已经算了。
岁南亭和岁邵铭注定要绑在一起了。
岁南亭:“恩。”
温岁:“因为我动作太慢了吗?”
“不是。”
不是因为温岁动作太慢了,她已经很厉害了。
大半年的功夫,敛财近亿。
和顾黎合作进项的两千万姑且不提。
江南一行全是靠她自己,一点点的拼出来的。
而且科技公司现在有了稳定的广告合作商。
资金是成月递进。
财款源源不断。
温岁很厉害很厉害。
是岁南亭走错了路,和顾黎合作。
岁南亭低低的叹了口气:“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不想挣扎了,而且他到底是我父亲,他姓岁,我也姓岁。”
温岁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一会,“你确定吗?是自愿的还是勉强的。”
如果岁南亭说是勉强的,温岁愿意豁出自己去帮他。
岁南亭说:“自愿的,是我想开了。”
温岁没忍住:“到底是想开了,还是你从来就没信过我。”
不信我可以给你挣很多很多的钱,让你摆脱岁邵铭。
岁南亭心口猛得缩了下,握住温岁的手:“我信你啊,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温岁低低的叹了口气,把手抽出来,调节了几秒钟,对岁南亭笑笑,启动车辆:“你是自愿的就好,那我过几天直接出国了,接着读研究生。”
岁南亭:“和我结婚吧。”
温岁挂档的手微顿。
岁南亭说:“你说我携恩图报也好,怎么也罢,温岁,和我结婚吧,留在我身边,让我能看见你。”
温岁侧脸看他:“你爸不会让你和我结婚。”
“会。”岁南亭肯定的说:“安桥科技公司是让我婚姻自由,可以和你结婚,并且在婚后保护你的筹码。”
温岁莫名其妙的有点惆怅。
原来辛辛苦苦把安桥科技公司做大,到最后只给岁南亭换了个婚姻自由。
还是和她的婚姻自由。
挺好的……
只是。
温岁有点出神。
陆穿堂会后悔吗?跟着她忙前忙后了那么久,最后却是为了岁南亭能和她结婚而忙活。
岁南亭:“岁岁……”
温岁回神开车:“你让我想想。”
温岁安静的开车。
岁南亭的心却不安稳。
在他预想中,只要他说要和温岁结婚,加上携恩图报这个词汇,温岁就会同意的。
可为什么……她说要想想。
岁南亭眼睛闪了闪,最后什么都没说。
抱着小桥回了家。
温岁开车满京都的四处打转。
眼睛不时的看向后视镜,因为开的慢,身后车辆一直在换,红的白的蓝的。
可再没有陆穿堂开的那辆。
他半点瞧不上但是很低调的跟着她的车。
温岁闲下来了。
没事在家里看看书,下厨炒两个菜。
亦或者是跟岁南亭去花鸟市场看看小猫小狗。
国外岁南亭的家里养了条巨大的阿拉斯加。
长相是阿拉斯加中的威风凛凛。
但是很憨厚护主。
温岁挺喜欢,但只是看看,从来没碰过。
花鸟市场的也是。
睁大眼弯腰看笼子里酣睡的小猫。
岁南亭:“我带你去猫舍,给你买个猫吧。”
“不要。”
“为什么?”
岁南亭还记得在青城阔别多年见到温岁的时候,她怀里抱了一只橘黄色的猫,很珍视的样子。
温岁的眼神告诉他,她是很喜欢小动物的。
温岁:“保护不了。”
像小王子,像被她无奈遗弃的公主殿下。
温岁都保护不了。
保护不了不如不碰,这样才算是真的负责。
岁南亭没说什么。
和温岁并肩在街上逛了一圈,出花鸟市场的时候旧事重提:“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温岁顿足:“你再让我想想。”
岁南亭没说什么。
开车送温岁回家。
温岁晚上整理东西,整理出了之前在安桥建筑搭桥公司写的那本笔记。
欠坏东西一批员工。
欠坏东西一次祸水东引。
温岁提笔想写接着欠的东西。
但最后没下笔。
因为写不出来。
也因为有点多。
还因为陆穿堂终于放下了对她的执念,愿意远离她好好活着了。
现在和岁南亭结婚。
温岁有点怕陆穿堂又脆弱的像是活不下去了。
温岁晚上给岁南亭打电话:“再等等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