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说完安桥包下的庆功宴场地差点被掀翻了天花板。
技术部的年轻小伙也好,宣传部,策划部,等等部门,加在一起三十多个人,全都从温岁夸陆穿堂上面找到了兴奋的宣泄口。
温岁看着面前大笑的人群,跟着眉眼弯弯的笑笑,接着对上陆穿堂的眼睛,笑意没变,歪了歪头,不吝啬的冲他也笑笑。
默默的想。
陆穿堂。
我之所以向往平凡的人生。
是因为平凡的人生会遇到无数的人,这些人或好或坏,都不会像南城那些人一样拿人命当草芥,自由当玩笑,纯洁当婊子。
只是平常的人而已。
喜则靠近。
烦则远离。
一切自在选择。
你可以跟着随波逐流,也可以选择避而远之。
但选择权在你手中。
这种自由的滋味,很上瘾。
希望你体验过这种滋味后,可以放过我,远离我,不要把命再压在我的身上,找到另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温岁重新坐下吃饭。
却不过吃了两口,手机里进来一个有点熟悉的电话号码。
温岁站起身去外面接。
电话对面安静了很久:“岁岁。”
果然是江晟。
温岁笑笑:“你好。”
“我现在在江南,方便见一面吗?”
温岁想了想,江晟这个态度,大概意思是不见他也会找上门来。
温岁看了眼手表,下午公司里的人还要去商务会所唱歌,她去不去无所谓,再好脾气的领导,依旧是领导。
温岁:“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江晟报了个地址。
温岁打车去了江晟所在地。
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等着的江晟。
温岁顿足。
江晟和瘦巴巴的三年前相比壮硕了很多,却没了从前那副毛毛躁躁的大男孩模样。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铁灰色西服,头发一丝不苟的盘了上去。
看着又成熟又稳重。
而且……很陌生。
和从前那个喜欢哭鼻子的江晟挂不上钩。
温岁拎着包走近:“好久不见。”
江晟笑笑:“好久不见。”
温岁跟着江晟进了咖啡厅落座。
温岁不知道江晟是不是要和她叙旧,但她没有叙旧的心思,直接入主题,“你知道了?”
江晟点头:“是。”
如果安桥被那次打趴下了,江晟永远不会知道,他轻抬手打趴下的安桥的主人是温岁。
因为只是一个小公司而已,对现在的江晟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安桥没被打趴下,活了下来。
江晟一定会知道。
温岁知道江晟大约会主动和她联系。
也预想过再见面是什么情况。
却还是有点不自在。
因为江晟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温岁:“你看什么?”
“很庆幸,你现在过的挺好的。”
面色红润,眼神明亮,温柔又温和。
而且……
江晟说:“很优秀。”
从顶峰科技门下找到活路,真的很优秀了。
没有背景,但是胆子很大,能耐也很大。
真的很优秀很优秀。
最优秀的是长成了现在这幅样子,眼底却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干净和温暖。
温岁笑笑:“谢谢。”
江晟又看了温岁几眼,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了温岁面前。
温岁皱眉。
金额巨大。
“这是什么意思?”
“安桥并入顶峰,成为顶峰的子公司,我来当你的靠山。”江晟翘腿坐在温岁对面,声音缓慢却很绝对:“保安桥在科技领域里顺风顺水,无人敢欺。”
温岁:“因为安桥有潜力?”
“不是。”江晟说:“安桥的规模我看不上,是因为你。”
温岁怔了下,接着噗嗤一声笑了:“我不值这么多钱。”
“不值的话就跟我吧。”
温岁愣住。
接着皱眉侧脸:“你说什么?”
江晟说:“我查了,安桥科技公司没有任何背景,你现在没和岁南亭在一起,是独自一人,你跟我吧,我现在可以百分百的保护你。”
温岁沉默了会,从包里掏出名片给江晟推过去:“你们公司负责查人的公关部有点失责。”
温岁说:“江晟,安桥科技公司的总经理兼法人,名字叫做岁南亭。”
江晟愣住。
温岁说:“我不是没有背景,只是我不想用,想靠自己。”
是也不是。
但这么说是最好的。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
再能体谅顶峰是在商言商,面前的江晟喉咙滚动的说——你现在跟我吧。
她的第一反应是浑身一机灵,怕自己拒绝后,安桥被顶峰封杀。
所以哪怕现在她和岁南亭没确定关系。
温岁也抿抿唇,把关系拉大:“岁南亭就是我的背景。”
江晟怔松了很久。
温岁低头喝咖啡,看向窗外。
江晟没再说什么了,跟着一起看向窗外。
助理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来唱歌的地方,说所有人都在嚎着找她。
温岁失笑:“马上就去。”
温岁起身要走。
江晟拽住了她的手腕:“你们结婚了吗?”
温岁凝眉,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失望。
她和陆穿堂说,在商言商,无奸不商,是实话。
关于江晟现在的商人风格,没意见也是实话。
却真的会有点失望。
所以有想过,江晟会不会解释,或者对自己对安桥的所作所为有点歉疚。
但……没有。
温岁低低的叹了口气:“快了。”
把手抽出来,直接走了。
江晟看着温岁的背影,手掌缓慢的握成拳。
他拼了命的往上爬,不择手段,不计代价,就是为了把三年前那种无能为力的无助感从身上洗刷干净,再遇到温岁的时候,将她护在羽翼下,不会让人说抢就能抢走。
可为什么……没了一个陆穿堂,还有一个岁南亭。
岁南亭……
江晟眼底暗了暗,看温岁上出租车走了的背影,将这个名字在嘴里百般咀嚼。
温岁回到了商务会所。
将对江晟那点失望丢到了九霄云外。
喝了几杯酒,突然发现陆穿堂不见了。
公司里的人整日的起哄,找谁问都不合适。
温岁起身出去,沿着走廊朝里走。
看见陆穿堂倚着走廊边角。
半个身子在里面,半个身子在外面。
左手夹着根烟,明显在打电话,声音懒懒的:“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和那头联系没安好心。”
“让我想想。”
陆穿堂挂断电话愣神,捏着烟又抽了一口转身大步,和朝前走的温岁冷不丁撞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