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上次这么生气要追溯到刘乾坤事件。

稳稳要解决的事被陆穿堂横插一脚搅黄了,那会如果不是陆穿堂看见她开车就要跑,温岁不会只拿喇叭对着他让他滚,会直接一块板砖砸他脑袋上,把他砸死算了。

这次也是,气的眼前发黑,不管不顾的用手里的高跟鞋朝陆穿堂如今单薄的身体上砸:“你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做能死是吧!”

温岁怎么都想不到到手的钱又又又又被陆穿堂给搅黄了。

下了狠手打他,一边打一边骂。

陆穿堂像块石头做的,原地站着不动,打的温岁自己都没脾气了。

站不直了,在石柱子旁边的台阶坐下,气的胸膛急速起伏,最后扒了扒头发,沉默。

肩膀上被披了件衣服。

温岁扯掉扬手就扔。

陆穿堂捡起来折了折,在温岁身边蹲下:“抬起来,下面凉。”

“滚!”

陆穿堂没动了,穿着短袖抱着漆黑的外套在温岁身后蹲着,过了会小声说:“别生气了,那男的不是个好人,就算你算计了他,他也不一定会贷给你钱。”

“你是他肚子里的虫吗?什么都知道!”

温岁语气很冲。

陆穿堂却隐秘的笑了笑,感觉心里很甜。

这是温岁第一次和他有来有往的对话,虽然冲了点,还说了脏话,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但真的是第一次和他有来有往的对话。

陆穿堂在温岁身后看着她皱起的眉眼,喉咙滚动,超小声的说话:“我给你……”

抿抿唇换了一句:“我贷给你钱啊。”

声音很小很小:“我有银行,我贷给你。”

温岁斜眼去看陆穿堂。

结果陆穿堂挪了挪身子,挪到温岁身后,温岁看不见了。

温岁没看了,对着冷风说话:“我不要你的钱。”

“不是我的钱,是银行的钱。”陆穿堂说:“陆家银行的钱。”

温岁讥讽:“陆家可真是好大的一个家。”

陆穿堂噎了噎,“不大,就一点点,一点点点点。”

“都开银行了还一点点,骗鬼呢。”

陆穿堂想说我家银行多了去了,我表姨,表舅姥爷家都有银行,最后没说,超小声像是哄小孩子:“我给你引荐。”

“不要。”

温岁不会和陆穿堂扯上一丁点关系,哪怕是因为岁南亭。

温岁说完陆穿堂不说了,温岁也不说了,坐了会吹了吹冷风,气的发软的腿好多了,扶着石柱子要起来。

没扶到石柱子,扶到一个凉冰冰的面料,看了眼是陆穿堂的外套,眼疾手快的垫到了温岁的手。

温岁把手收回来,转身找鞋。

鞋被陆穿堂端正的放在了温岁脚边。

温岁没说什么,穿上,掀眼皮看陆穿堂身上几个高跟鞋印,不冷不热的:“再给我添乱,我刮了你。”

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劲劲的,全是脾气。

陆穿堂翘了唇,插兜跟上,也劲劲的,全是雀跃。

温岁隔天接着跑银行,在中午进了一家中汇银行。

好像是本土银行,没听说过。

态度却相当不错。

温岁说了建筑公司的资质,对面说没问题,法人签字可以后期再出具。

温岁怔住了,趁他去后面找人签字,皱眉百度汇双银行。

和陆家没关系,起源地也不是南城。

温岁放心了,摸着心口长出口气。

签了字后去聂浩那,把找国外朋友借的几十万先转了过去,用作后天的项目升级,保证剩下的钱两天到位。

却没等两天,当天傍晚钱就下来了。

温岁大气长出,把钱打到聂浩的对公账户后躺平在酒店的**,两眼放空,后知后觉的摸了摸额头。

昨晚被那个不做人事的坏东西气到了,加上吹冷风,发烧了。

温岁起身套上外套去买药。

回到酒店吃了药睡着了,却睡不踏实,隐隐约约的,总感觉床边似乎坐着个人,一直用手碰着她的额头。

却在温岁睁眼想看清楚是谁的时候不见了。

陆穿堂趴在床下面,等到温岁呼吸平稳下来,又站了起来,摸了摸温岁的额头,确定没烧了后,把自己和变态无异,偷溜进来存在的痕迹消灭掉想走,半响后回头蹲在温岁旁边,默默的托腮看了温岁很久。

手指伸出去,想碰碰她的脸,最后没敢,手指停在温岁脸颊三寸上面,慢吞吞的画了画她的脸部线条,悄悄的变态似的来,悄悄的,变态似的走了。

温岁一无所觉。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叫了碗牛肉拉面,一边吃,一边给岁南亭打电话,高高兴兴的把互联网公司的事说了。

岁南亭却像是没多高兴,在温岁说完要他补签贷款合同后启唇:“很辛苦吧,喝酒了吗?应酬了吗?累吗?”

温岁心里无端的很暖,弯弯眉眼笑笑:“不辛苦,没喝酒没应酬,也不累,那家互联网公司是几个年轻人创办的,我只是参与投资帮他们扩大规模,尽快把项目落地,实现盈利。没什么需要应酬的,而且互联网公司靠的是技术,他们技术很硬,我充其量只是看着,一丁点都累不到,你不用担心。”

其实不是。

公司规模太小,如果想快点成气候,把他们正在研发的项目做起来,要换办公室,扩招员工,保障后勤,温岁接下来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互联网是个烧钱的产业,第一笔资金只是开始,往后还有第二笔资金,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忙,但温岁感觉岁南亭应该比她还要忙,所以没说。

轻声问:“你最近怎么样?累吗?”

岁南亭最近很少给她打电话,温岁打给他,他的声音也带着浓重的疲倦。

岁南亭叹了口气。

累,尤其是和顾黎合作后。

本想的是离岁邵铭越来越远,不求在他面前有话语权,只求别跟着成了追权逐利的工具人就好,可顾黎心太野,通过温岁签合同后,已经瞒着他和岁邵铭对上了话。

表示想要和岁家合作拿下城东那块地。

京圈的土地,寸土寸金。

拿下后给岁邵铭的回点高的惊人。

岁邵铭现在正在给他施压,让他和顾黎合作,正式开始为他敛财,成为他的工具人。

岁南亭不想……

所以一直在拖,一直在拖,拖到偶尔想起在国外看着温岁看书的日子,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