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蓝色的车窗下滑,黑帽子黑口罩的陆穿堂探出脑袋,隔着人流和温岁对视了两秒,冲想过马路的人招手,几人消失了。
温岁长出口气,任那母女俩骂骂咧咧,抱着小桥捂着他的耳朵在警局里等着岁南亭来接。
岁南亭到警局脸沉了下来。
把温岁和孩子塞进车里,将追上来的宣萌挡在车外面:“你想干什么?”
宣萌手指着后座的温岁:“她是谁?”
说着像岁南亭是负了她的负心汉:“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抱着小桥,你们什么关系?”
岁南亭往后错了一步,挡住车里温岁和孩子的视线,眉眼簇起淡淡的不耐:“咱俩只是见过一面,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宣萌的确只和岁南亭见过一面,可家里说和岁邵铭基本都谈妥了,宣萌已经认为她是岁南亭的未婚妻了,因为这个,还在心里劝慰了自己好些天接纳岁南亭的孩子,以后好好当个后妈。
却没想到知道今天岁南亭忙,她主动跑来接孩子,想和孩子培养感情,却撞见另外一个女人接孩子,和孩子亲呢的像是亲母子。
宣萌的脸扭曲了:“岁南亭,你不要欺人太甚。”
岁南亭直接看向她旁边站着的宣母:“阿姨,我家的事她年纪小不清楚,您该清楚才对。”
说完不说了,直接开车门把车开走了。
宣萌气的眼泪汪汪:“妈,他什么意思啊。”
岁南亭父子两个不睦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岁邵铭如果能管住自己的儿子,也就不会有岁南亭早逝前妻的事,更不会有宣家和岁家结亲的可能。
岁邵铭给宣家传达的意思是,想联姻,让她家的女儿加把劲,自己追上岁南亭。
所以这次宣母才会跟着一起来。
宣母看着车辆开走,拍了拍宣萌的手:“妈只问你一句,想嫁吗?”
宣萌手掌握成拳,之前想嫁,现在不想了,她家虽然比不上正儿八经的京圈千金,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岁南亭年纪大,还有孩子,她一直觉得自己嫁给他是低嫁。
可不想嫁归不想嫁,却容不得他当着别人的面这么欺负她,尤其是为了个一看就不安于室的女人欺负她。
宣萌:“想嫁。”
宣母:“你确定?”
宣母已经打了退堂鼓,岁家是个不错的人家,岁南亭二婚有子,但条件也不错,可岁南亭明显对她女儿无意,岁邵铭也做不了他的主。
今天来本来就是看看孩子的心性再斟酌斟酌。
宣萌咬牙:“嫁!”
嫁不进去她也不会让岁南亭好过,尤其是他身边那个明显瞧不起她的女人好过,她以为她是谁,一个狐狸精,还想来和她抢女人,岁南亭那个人,她就算扔了毁了,也不会白白让给她。
温岁对宣萌莫名其妙拿她当眼中钉的行为丝毫不知,低头哄有些吓到的小桥。
岁南亭从后视镜看了眼,在温岁把吓哭的小桥哄睡着后在路边停了车:“抱歉,你吓到了吧。”
温岁摇头:“没有。”
“真的?”
宣萌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
当初岁邵铭让他见不是真的想和宣家联姻,是存心给他找麻烦,敲打他的不听话。
岁南亭到的时候几个警察几乎按不住跳起来一直在单方面骂的宣萌,温岁搂着孩子,捂着孩子的耳朵一直在调解室坐着,一声都没吭。
温岁安抚他的担忧和歉疚:“真的。”
说着笑笑,指了指倚着她腿睡着的小桥:“这个吓到了倒是真的,这两天你多陪陪他,别给小桥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岁南亭:“没有下次了。”
温岁怔了下:“什么?”
岁南亭说:“这种你因为我被人指着鼻子骂,绝对没有下次了。”
岁南亭声音温柔又坚定:“岁岁,你相信我。”
温岁愣了有一分钟,接着笑笑:“好。”
温岁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想起了江晟还有他妈。
最后没说什么,让岁南亭开车。
岁南亭开车却总是开的心不在焉,在温岁公寓门口停下后侧脸看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温岁有点茫然:“说什么?”
“宣萌。”
温岁哦了一声:“没什么想说的。”
想了想补充:“等财务过完帐,资金到位,我一定会给你在岁邵铭面前说话的话语权,让他再不能给你安排你不想要的商业联姻。”
岁南亭想说,如果恰好商业联姻中碰见我想要了的呢?你会不会有点在乎。
但温岁眼神干净又明亮,明显没朝那一块想。
岁南亭抬高手想拍拍温岁的脑袋。
手伸出去想收回来,因为温岁不喜欢。
温岁却自己把脑袋凑了过去,小声说:“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
岁南亭这瞬间突然有点后悔,不该让温岁和顾黎签合同的。
可……
岁南亭总也忘不掉前大半个月带着温岁去应酬时碰见的那双双眼睛。
最后没说,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上楼吧。”
温岁低头亲了亲小桥熟睡的小脸,嘱咐:“记得多哄哄小桥。”
“恩。”
温岁回家了。
到家后温岁想起车还在学校门口,换了鞋开门,低头看见门口蹲着一个高高大大的黑影,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捏了张纸条正在朝门缝里面塞。
看见门开了,肉眼可见哆嗦了下,明显想跑,但因为温岁突然开门,俩人距离很近,没站起来,蹲着往后半步,直接坐倒在地面。
温岁怔了下。
坐倒在地面的陆穿堂也怔了下。
不等温岁脸色冷凝下来,陆穿堂像是被蛇咬了,蹭的下跳了起来,砰砰砰的下楼了。
温岁低头看掉落地面的纸条,弯腰捡了起来。
是宣萌的资料。
详细的写了宣萌这个人睚眦必报。
最后点评。
没点本事,却心比天高,不是个好东西。
温岁挑眉,把纸翻过来回复:“你更不是个好东西。”
然后贴在了门上,出门去开车。
回来的时候门上的纸条还在。
温岁掏出记号笔画了两个感叹号。
隐约有点后悔出国一年后不该听岁南亭的回国一趟,也不该为了让他活下来,答应他的要求。
从国外到现在,一年多了,没完没了。
烦的温岁快炸了。
画完两个感叹号后又凝眉加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