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黎想接着说，顿了顿，“你喜欢岁南亭吗？”
温岁皱眉，“问这个干什么？”
顾黎想说，岁南亭现在入仕，掉进岁家这个泥潭抽不出身是为了从前救你。
还有……岁南亭当初为了让我帮你去找唐涟，给我介绍了岁邵铭的门生，所以我才能爬得这么高，成了建筑行业的龙头老大。
以及……门生只是门生，到底不姓岁，不是京圈本地的大佬，我现在缺一个进入京圈的机会。
毕竟想做人上人，踏足京圈才是硬道理。
顾黎眼睛闪了闪，手掌缓慢的握成拳，沉默了不过一分钟，举起酒杯，岔开话题，“合作愉快。”
温岁想问问岁南亭的然后，看顾黎不说了，犹豫片刻，跟着举杯：“合作愉快。”
顾黎看着酒杯中的酒水微微愣神，最后什么都没说，把酒水一饮而尽。
俩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结束前互相换了手机号，顾黎起身送温岁出门。
在大门口看了温岁很久，半响后抬手轻轻碰了碰温岁的脑袋，和年少温岁经常碰的动作一样，带了点恍惚和温存。
温岁：“下次再约。”
顾黎把手收回来：“好。”
温岁转身下台阶。
在上车前又回头看了眼顾黎，笑笑说：“恭喜你，梦想成真，活成了你想活成的样子。”
俩人小时候经常一起趴窝聊未来聊梦想。
温岁梦想的未来是有个家。
顾黎的梦想是未来想做女强人，再也不用仰人鼻息。
从温岁现在的视角看。
顾黎穿着黑色的风衣，齐腰大波浪，红唇黑眸，圆环耳环，站也好，动也好，点烟也好，全是运筹帷幄的上位者女强人模样。
她梦想成真了。
顾黎嘴巴开合想说点什么。
温岁已经坐上车走了。
助理：“顾总，我们也该走了。”
顾黎手掌握成拳：“岁岁的梦想是有个家。”
“什么？”
岁岁的梦想是有个家，简单的，平凡的，温暖的家。
顾黎找出手机给岁南亭打电话。
岁南亭接了。
顾黎：“我今天碰见岁岁了。”
电话对面静了一瞬。
岁南亭其实不太喜欢她，顾黎知道。
所以他当年只帮了她那些。
哪怕他要回岁家，也不愿意再为她引荐，让她踏足京圈。
“她不知道我是腾飞的总经理，大半夜孤身一人的跑来商务会所前堵我，为了你。”顾黎说：“岁南亭，如果我是个男人呢？还是个看上她的脸，心怀不轨的男人，远在京都的你要怎么来保护她。”
岁南亭：“岁岁呢？”
“走了，我说合作愉快，她特别开心的走了。”顾黎喉咙滚动：“所以，你是告诉她，我和你们岁家有牵扯，让她接着泡在这个城市，和那些臭男人喝酒应酬，还是和她一样说合作愉快，让她就此打道回府，回京都，安安全全的，在你眼皮底下。”
岁南亭：“合作愉快。”
顾黎知道她一直找的门路出现了，岁南亭果然选了温岁。
顾黎挂断电话喃喃：“陆家那个禽兽没死，活过来了，我要变得很强很强，把陆家踩在脚下，才能帮让我圆梦的岁岁圆梦。”
顾黎深呼吸。
对，所以再利用最后一次。
顾黎转身进了商务会所。
温岁对此一无所知，到房间开门顿足抬脚，看见脚下多了张纸条。
“顾黎是个坏人。”
温岁低头看了一会，把纸条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隔天在屋里转悠了半天，心里怎么都不踏实。
给岁南亭打电话：“腾飞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是顾黎，我这边和她聊了聊，没什么问题，但……和她合作是靠自己吗？”
“顾黎？”
温岁恩了一声。
岁南亭笑笑：“是靠我们自己，顾黎那个人，和岁家没有半点关系。”
温岁尾音雀跃：“真的？”
“恩。”岁南亭夸奖：“岁岁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顾黎厉害。”温岁声音卸下了清冷和浅浅的戒备，带上笑：“和她合作的话，不用一年，你就可以不再挨你爸的骂了，还能让他拿你当祖宗。”
“你在心疼我？”
温岁怔了下，想了想：“岁南亭。”
“恩？”
“我把你放在了我的地盘里，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是我要护着的人。”
岁南亭愣了下。
温岁：“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岁南亭失笑：“谁敢欺负我。”
“你爸，你如果愿意被他欺负我不会说什么，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也不会愿意，怎么都不会愿意。”
岁南亭突然感觉即便温岁对他没男女感情他其实也挺知足的。
因为被温岁放在了地盘里，感觉很幸福。
尤其是温岁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点软，却又有点硬，说出口的话就像是软钉子，钉钉见底，一下下的钉在了心口，好像比对天发誓还有力量。
岁南亭：“好。”
温岁挂了电话叫来了小楠，俩人在屋里整理合同。
中午酒店来送饭。
小楠咦了一声。
拎了张纸条递给温岁：“你看看这个。”
温岁扫了眼，凝眉把纸条撕了。
纸条上写的是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话。
‘顾黎是个坏人’。
签合同定的是明天。
温岁晚上和小楠出门逛街。
在童装店给小桥买了两身衣服，又给岁南亭买了条领带。
往回走的时候抬眼，接着脚步顿住。
小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皱了眉。
正前方几十米的地方站了个男人，个子高，很瘦，像个晾衣架，一身黑衣，偏还戴着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口罩，按说挺吓人的，因为太瘦了，可……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大概是口罩都遮不住他的高鼻梁，还有瘦巴巴却贵气难见的气质。
小楠：“妈呀，他怎么这么瘦，不过……感觉有点酷诶。”
温岁收回眼，把话题扯走了。
和小楠接着朝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和他擦肩而过时，手掌微微碰到一个冰凉的手。
接着掌心被塞了个纸条。
温岁直接原地松开手，任纸条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和小楠目不斜视的离开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