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雁门,已危如垒卵,李世民来有数日,对于形势自有了一番了解,隋炀帝苦于没有良策,只得静观其变。李世民计生心上,却又苦于无从开口,想他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又有谁,会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呢?故,他决定直接去求见主帅——云定兴!
云定兴倒是见了他,眼望着这个少年,上下打量,却只觉他俊逸非常,并没其他特别,心中不免暗笑:“你是……唐公李渊的二公子,叫……李世民?”
“是。”李世民随应。
“那……你求见本帅,所为何事啊?”云定兴微挑着眉峰,似显得不以为然……
“大人,我有退敌之计!”
“退敌之计!”
李世民简浅的一句,惹得云定兴仰头而笑,自带着嘲讽的味道:“好,好,说来听听。”
面对云定兴不屑的口吻,李世民却没动声色,只是低浅而言:“大人,小人的计策倒也简单,只需大人多带上些旗帜、军鼓即可。”
“哦?”云定兴不解,诧异追问:“怎么讲?”
“大人,始毕可汗既敢举国困我天子,便必定以为我方仓促、而无法救援,故,我们自可在白天展开旌旗几十里、连绵不断,夜里则金鼓相闻,喧天震地,敌人定会犹疑、我方大批援军已到,自然也就会望风而逃了,否则,敌众我寡,对方若全军来战,我军必定无法支持,再者,趁突厥犹豫之际,我方也可赢得更多的时间啊,此一举两得,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李世民言语之间,兀自带了傲然的口吻,着意的看向了云定兴;云定兴果然僵住了脸边的笑意,不屑与傲慢、亦化为了惊叹:“真是……后生可畏阿!”
在如此无计可施的万难之际,这个计策的确甚妙。云定兴便没做耽搁、立下决策,依其言吩咐了下去。转而,便赞许的望向了李世民,他素来敬佩李渊之才,可却没想到,他如此年轻的儿子,竟也有如此的谋略与胆魄:“好啊,好小子!李世民,我记住你了!若解了这雁门之围,本帅定然记你一功!”
李世民没有言语,只是客套的浅
笑,对于这些,他显然并不在意。
云定兴采纳了李世民之计,突厥兵见状,心中果有忌虑、不敢妄动。在突厥,可汗的妻子是可以参与军机的,炀帝便趁此时机,派出了使者,向义成公主求援,义成公主便对始毕可汗言“北部边境告急”,始毕可汗听了,本就犹豫的心,更加动摇起来……
李世民的疑兵之计,果令始必可汗犹豫不定,趁此时机,东都和各郡的援兵、便已到达了忻口,始毕可汗见势不好,只好下令解除了兵围……
突厥兵虽已退,但吓去了魂魄的炀帝、还是将信将疑,便派人前去侦查,山谷中自已空无一人,早不见了突厥军的影子,炀帝这才松了口气,好大喜功的他,便又恢复了望日的精神,竟下令,派出两千骑兵、在后追击突厥兵;结果,隋军追到马邑,到也俘虏了突厥的老弱、两千余人……
围困既解,炀帝自是大喜,摆下酒宴、盛宴群臣;云定兴带着李世民、自也在其中,可李世民年轻,只能坐在末席……
“云将军,朕听说,这次能够等到援军,你是立了大功啊!”炀帝端起酒杯、对向云定兴,一饮而尽,
云定兴赶忙起身,恭敬的应承:“陛下,臣不敢居功,此次雁门之围得解,还多亏了太原留守唐公李渊的二公子李世民,正是他虚张声势的一计、才令突厥军不敢妄动,给我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李世民……”
炀帝小声叨念着,笑意、却疏淡了不少,在为太子之时,他便素与李渊不和,再加上一首、李代杨兴的《桃李歌》,便更使得满城风雨,炀帝甚至对李渊一家动过杀心:“谁是李世民啊?”
说着,炀帝便着心的扫向了殿下,只见末坐之中、站起了一个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陛下,小人李世民。”
炀帝眸光一定,略有惊色,没想到,他竟果然如此年轻,回想起巡幸太原之时,自己倒真没有留意过他:“好,好,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李世民一揖,谢恩坐下,炀帝语虽是赞,却轻描淡写,李世民自也看出了他的心思,而四周的喧
嚣,则更是让他心生感慨!人们似已忘记了几天前,被围的窘困,各自逍遥着、酒醉人沉。可李世民却不敢忘,如此欢腾的场景,反令他更加感叹山河的破败、百姓的困苦。突厥的铁骑,不知何时便会卷土重来,无辜的百姓,不知哪日才能过上安定的生活,可以炀帝为首的这些权贵们,却似皆不曾想!每个人都只顾着展舞扬歌,夜夜升平,又怎不令人痛心呢?想到这儿,李世民不禁轻叹了一声……
“这位公子,为何叹气?”
李世民抬眼看去,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盈然的站在了自己身侧:“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李世民还未及言语,那女子便转身而去,似是满怀确定般勾翘着眼眉,李世民四下望望,稍作迟疑,可这里的气氛,又的确令他窒息,自己坐于不起眼的地方,想也不会引人注意的,他想!于是,便起身随了出去……
“小姐是……”
“大胆!”
李世民话未出口,便被身边的侍女厉声打断:“这位是平云公主!还不见礼。”
平云公主!
李世民一惊,望向了她,淡淡夕阳之下、余辉映耀,似更托衬了她与生的绝色,金黄的裙摆,也兀自飘然的,凸显着她的高贵,不可否认,的确是位稔腻的丽人……
“在想什么?”
平云公主也正自傲然的望着他,那层层秀水中,流淌着粼粼的诱人波光,浸溺着李世民幽邃的眼眸。可李世民却只是轻浅的一笑,不以为然的躬下了身去:“原来是公主,真是失礼了。”
平云公主见他回避,心下不免一冷,言语间也无意的促急了起来:“罢了,本公主在问你话呢,如何不答?在想什么?”
李世民眼眉微抬,冷然的看她,他何其聪明,怎会想不到她想要听见的回答?可他却说不出口,这位骄傲公主的高贵、艳绝,在他看来,都只不过在映衬着国家的潦困与衰败!百姓们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她凭什么骄傲,国家落魄到这种地步,她又凭什么高贵?李世民的脸色骤然一冷、别过了头去:“在想我,纯如净水的妻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