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嫦娥7号的返回舱安全的溅落在了太平洋上的预定海域,MNSA所举行的第1次载人绕月飞行取得了圆满成功,这也意味着载人登月的最后一座难关已经被大家迈过。

在MNSA的登月时刻表上,接下来的嫦娥8号还将进行一次绕月飞行测试,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最迟不会超过12个月,将会把宇航员首次送上月球。

也正是因为嫦娥7号的这次绕月飞行,对于登月计划来说意义重大,因此在这次飞行计划取得了圆满成功之后,政府专门组织了对于相关人员的表彰大会,包括各项目的总师、火箭和飞船制造过程当中的某些项目的高级工人、以及几位在表彰大会上看起来格外腼腆的纺织女工。

这几位纺织女工的身份以及他们的学历似乎都和庞大且复杂的登月计划好像没什么关系,像是那些同样受到了表彰的制造工人,基本上都是有8级专业证书的神人,对于他们而言,从他们手中出来的,部分关键零件的精度和可靠性甚至要比自动化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零件都要强。

而这几个普通的中年纺织女工又是为何能够获奖呢?

难道说航天员身上穿着的航天服是他们做出来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这些纺织女工能够受奖的原因在于他们是以“程序员”的身份获奖的。

没错,就是后世那种喜欢穿着格子衬衫到35岁容易突然失业的程序员。

这些纺织女工要担负的工作就是协助完成航天器预定软件的编程,只不过和后来那些在电脑隔间里面用手敲键盘的码农不同的地方在于,这些纺织女工是真的要从物理意义上“编程序”。

朱少铭摆弄着手上的一个有书本大小的处理器实物,这是航天局那边送给太上皇的纪念品,也是在嫦娥登月飞船上众多处理器当中的一个,这个大小像砖头一样的玩意,所起到的作用和后世的那些芯片是一样的,只不过双方在体型上的差距实在是有些过于惊人,至于在性能上差距那就更大了。

但是21世纪的人用各种性能先进的电子设备制作有几十种性别的游戏和通过AI来跑瑟图,而这个时代这种可运行内存仅仅只有2KB存储内存仅有36KB的“板砖”却可以让登月飞船带着宇航员奔向月球。

这块板砖的作用就是确保宇航飞船在进入月球背面轨道的时候为登月飞船在月球轨道上提供稳定的导航,导航软件的重要性是毫无疑问的,无论是当初拿着指南针奔向新大陆的大航海时代,还是现在开着宇航飞船奔向月球的太空时代,没有准确的导航都是万万不行的

尤其是当飞船运行到月球背面时,由于月球自身阻挡的原因,飞船无法和地球直接通信,飞船的导航全靠软件指挥。所以,这样的软件容不得一个错误。

在电子计算机刚刚出现的时候,比较流行的存储介质是打孔纸带,因为大明发展的计算机是二进制的,因此对于不同的程序都可以通过在纸带上不同位置用有没有打孔表示0和1。

事实上如果观看一些老电影的话,也都能够发现那时候的科学家在查看计算结果的时候,拿到手的也都是一串子打过孔的纸带

但是,纸带这个东西毕竟比较脆弱,而且本身也是易燃物,载人航天工程显然不能把性命攸关的安全性寄托在弱不禁风的纸带上面,无论是储存当中的纸带,起火还是因为震动而产生断裂都会影响航天器的安全,毕竟装在宇宙飞船当中的纸带工作环境可比不上一尘不染的计算中心。

因此在最初研发登月飞船的电子储存设备的时候,技术人员首先联想到的是磁带,但是磁带毕竟仰赖于体型巨大的设备,如果让宇宙飞船携带这种设备来执行任务的话,对于每一千克的运力都非常宝贵的运载火箭的载荷来说,属实有些浪费,而且在太空环境下可靠性也得不到保障。

毕竟这东西如果在太空当中因为剧烈震动而导致磁带搅起来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哪怕旁边就杵着一个宇航员,也不见得就能在太空当中排除故障。

毕竟这又不是中学生修英语磁带,拿个铅笔给转出来之后,双面胶粘上就行了。

在保证运行绝对可靠以及尽可能减小体积重量的要求下,技术人员最后的选择是磁环和电缆。

也就是现在咱们太上皇手中的这个存储器。

这玩意实际上是一个有很多磁环构成的阵列,电缆从阵列中穿过,以二进制机器码(0和1)的方式保存软件信息。

磁环的作用是改变导线上电压的状态。如果导线穿过磁环,导线上的电压就会发生改变。系统检测到这种改变后,就把这条导线上的数据解释为1。

如果导线没有穿过磁环,那么导线上的电压不发生改变,系统就把这条线上的数据解释为0。

因此只需要在面板上固定好许多的磁环之后,然后将电缆按照编程顺序穿过这些铜环,软件写入存储器的过程实际上和织布差不多。所以,MNSA雇佣了很多有经验的纺织女工,采用一种类似纺车的设备,再加上一种特别的毛衣针,一位一位地把整个软件织进了这个存储器当中。

因为整个系统的运行能力十分有限,所以计算机根据程序的重要程度控制了它们所需的时间,在紧急情况下,优先级最高的计划将在大部分时间内完成,并且非必要的操作被放弃以释放资源,说白了其实就是集中优势力量办大事。

程序员为了给阿波罗制导计算机降低运行压力,不断优化代码,最终被编写出来的登月导航代码只有14.5 万行。

而作为对比的话,而今天运行Facebook 需要大约6200万行代码,谷歌需要超过20亿行代码,后世的那些互联网公司的代码和这个代码相比,那真的是各种意义上的屎山。

“也许是芯片这个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微观了,所以很难从视觉上直接给人带来这样的震撼,反正当我看到,这个像板砖一样的存储器的时候,我才能从密密麻麻的导线当中直观的体会出60万单位的程序有多大。”

在出席完了表彰大会之后,朱少铭坐在一辆豪华轿车上返回位于京郊的行宫,这个处理器老皇帝准备摆在自己的书架上当一个摆件,只不过坐在老皇帝对面的老妇人似乎对于他这种有些幼稚的收集癖有些无奈。

不过想想总比之前准备直接把一个返回舱收藏在庄园里来还是要好一些的。

朱妙锦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在一个中式传统风格的庄园当中出现一个被大气层烧焦的返回舱是一幅怎样的风景,朱少铭,如果真的要修建一个科技馆一样的东西来收藏这些玩意她也能忍,但是像这种在中式庄园里面收藏这些高科技产品的风格,审美简直和乾隆有的一拼。

“我们这边的宇航员已经绕了月球一圈回来了,安联那边G1火箭预计也就会在这两天发射,也不知道那个在结构上和N1如出一辙的火箭究竟是否能够飞上天。”

“你都把安联的火线和N1类比了,可见你在潜意识里就不觉得这东西能成功。”

“那当然了,21世纪的星舰首发都失败了,何况是在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下在第1级并联33台发动机,冯·布劳恩固然是一个天才,但是这东西不是一个天才就能够解决的,科罗廖夫同样也是不逊色于冯·布劳恩的天才,很多人说如果克罗廖夫没有死的那么早的话,那么他或许能够解决N1火箭的问题,但是天才的能力也是有上限的,我确实不看好安联现在和我们同步推进的登月计划,即便对于我们来说,登月也同样是非常困难的超级工程,对安联来说15~20年后或许他们有能力把宇航员送上月球,现在的话他们是没什么希望的。

如果他们真的侥幸把宇航员送上月球,然后出了纰漏没办法把宇航员接回来的话,那个时候才是彻头彻尾的悲剧,这又不是电影火星救援里面有一个地表的实验室,而且马克达蒙可以在火星上面种土豆,但是我们都知道月球上面是种不了菜的,总不能我们到时候派个登月飞船上去把安联的宇航员给接回来吧?我们也没有能力替他们擦所有的屁股。”

“虽然现在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比历史上的美苏对抗要缓和不少,但是我们双方从来都不是真正亲密无间的朋友。这个世界上从来也没有哪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是真正亲密无间的。”朱妙锦微微歪了歪头:“其实你的心里一直都有那种最天真的理想主义者的想法。”

朱少铭只是微笑着沉默不语。

随着车驶入行宫,朱少铭和朱妙锦下车正准备直接去休息的时候,在门口等候迎接的侍从长上前来告知了他们一个某种程度上并不意外的消息。

“太上皇,大长公主,航天局那边刚刚打来了电话,安联在今天早些时候发射的G1火箭在飞行过程中发生了爆炸,目前安联那边还没有对于火箭爆炸做出官方回应。”

朱少铭和朱妙锦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于是朱少铭直接前往自己的书房,接通电话打给了航天局,而航天局那边钱博士也知道太上皇在得知消息之后一定会来电话询问,于是在电话接通之后钱博士迅速的来到电话前接过话筒:“陛下,我们的天基预警雷达和海基的航天测量船一直在监测安联的G1火箭,但是我们的雷达发现火箭在升空的过程当中方向和预定航线发生了较大偏移,而且速度也和预计的速度有较大差距,最终火箭在大概30公里的高度发生爆炸,初步预计这应该是火箭系统的自毁程序,因为根据火箭发生爆炸前的速度和方向来计算这枚火箭已经不可能入轨。”

“轨道发生了较大偏移?而且速度不够?”

“在安联那边自己调查出事故的具体原因之前,我们自然不能给出准确的结论,但是从表象上来看,G1运载火箭的第1级采用了33台发动机,应当是在飞行过程当中部分发动机未能成功启动,或者是被电脑程序自行关闭,而且可能有相当一部分失去动力的发动机在单独一侧,导致火箭第1级后半段推力失衡开始偏航并且速度衰减,事实上这枚火箭发生爆炸的高度已经距离一二级分离并不远了。”

“以我的名义向欧航局发一份慰问电报吧,祝愿他们能够在下一次的发射当中取得成功。”朱少铭说完之后又有一些后知后觉的问道:“这应该不会让他们误认为我们是在对他们阴阳怪气吧?”

“不会的陛下,虽然我们两国之间在各领域的竞争比较激烈,但是我们和欧航局在太空探索上一向都保持着,还算比较融洽的互助关系,我们上一次嫦娥6号项目失败的时候,他们也同样向我们发来了真挚的慰问电报,我相信欧航局包括冯·布劳恩博士在内的众多技术人员是不会因此产生误会的,但是安联政府那边是否会有其他的联想我们就不清楚了。”

“冯·布劳恩博士不会误会就行。”朱少铭道:“钱博士,我知道我们政府内部也有一些人因为上次的事故而对于我们的登月项目大肆批评,我想他们现在应该认识到这是一项多么不容易的伟大工程,我再次衷心的向您以及所有的科研人员和工作者表示感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陛下。”钱博士在电话那一端道:“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这一代人的征途是。”

“星辰大海!”

“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