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染忍住没翻白眼,嘲讽道:“夫人说得极是,改明儿我也将你扔进蛇窖里吓唬吓唬,可好?”
红珠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她一眼,默不做声,心底却将凌小染狠狠的咒骂了一顿,赫连烨见她没事,吊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下,道:“走吧,咱们回去。”
凌小染睨了他一眼,她可还记得下午时候跟他吵架的情形,当即拂袖便向前走,赫连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蕴了风暴,四下侍候的人连忙低下头去假作没有看见。
看着那抹身影洒脱的走进夜色里,赫连烨颓然的放下手,这世上只有她让他莫可奈何。
凌小染回到华音宫,夏荷早已准备好热水上她清洗一下,凌小染一直不习惯有人在旁侍候着,便让夏荷退下,夏荷却宁死不从,“姑娘,陛下说了,要让奴婢寸步不离姑娘。”
“是不是连我入厕也要跟着?”凌小染没好气的道。
夏荷面色一僵,她好歹也是一级女官,就是后宫的妃嫔还得给她三分薄面,倒没想到凌小染会这样抵触她,她道:“确然如姑娘所说,姑娘若有意见,可以去跟陛下说,奴婢只是一名奴才,主子怎么说奴婢就怎么做。”
“哎。”凌小染听她如此说,心里起了愧疚,她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洗澡的时候不喜欢别人站在旁边,那会让我很不自在,不如这样,你去屏风后,我们说说话。”
夏荷没再坚持,她绕到屏风后站着,耳畔传来凌小染絮絮叨叨的问话,她有时候会回答一两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凌小染也没在意,径直捡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说着。
她边说话边脱衣服,有了上次赫连烨闯进来的经验,这一次她也学乖了,穿了抹胸跟裘裤,洗了一会儿,她道:“夏荷,你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做到一级女官肯定很不容易吧。”
她等了一会儿,屏风后没有传出声音,她又道:“其实你不用那么谨慎,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我们聊聊天也没什么不好,对不对?”
夏荷仍是没有答理她,凌小染觉得奇怪,抬头望去,屏风后夏荷的动作有些怪异,她轻声唤道:“夏荷,夏荷,你在听我说话吗?”
与她声音响起来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只见屏风前的黑影倏的倒向地面,她吃了一惊,连忙道:“夏荷,你怎么了?”
凌小染心里冒起一股战栗感来,她自水里站起来,扯了衣服裹住自己的上身,然后小心翼翼的向外走去,一股冷香扑鼻而来,在她反应过来那是迷香时,她双眼一翻,身子委倒在地,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一抹白色身影迅速向自己掠来,那熟悉的眉眼,那妖孽的俊脸,端得是俊美无双。
她想:完夏国的皇宫禁卫该重新整顿一下了,要不谁都能来去自如。
来人低头看着倒在怀里的娇躯,她虽及时披了衣服,可是此时失去意识,那衣服也已经散去,露出里面曲线姣好的身躯。
他俯下头去,**她的唇。
一辆马车奔跑在山道上,绕着山道一路往上,山道一侧是悬崖峭壁,雾气迷漫整个山野,让人看不到底,马车辘辘前行,车夫唱着嘹亮的山歌,在山间盘旋。
凌小染在马车的颠簸中幽幽醒转,她睁大双眸,看着不停摇晃的车顶,一片刻的怔愣,她最近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只要醒来就会换个地方,不知道这回拐带自己的又会是谁。
头还昏昏沉沉的,她感觉到车内有一股紧滞的压迫感,侧过头去,却见一名俊美男子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她连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眼前人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她疑惑道:“玄羽?”
那人不是玄羽又是谁,他操着手,莫测高深的盯着凌小染,他是否该感谢她还记得他?
确定眼前这张俊脸确实是玄羽后,凌小染高兴的扑上去,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不会将我一个人扔在那陌生的地方,对了,你后来是怎么逃出去的?又是怎么进宫找到我的?”
凌小染一连串的问话只得到玄羽冷冷一哼,他淡漠的看着她,掀了掀唇道:“嗯哼,我是不是该高兴你还知道问我,我以为你乐不思蜀了。”
凌小染干笑一声,道:“你怎么说话的,我不也是让人掳了去吗,都怪你的手下保护不周,你还怨我呢,我在完夏国皇宫里差点葬身蛇口。”凌小染越说越委屈,一时倒忘记自己与玄羽的那些恩怨情仇了。
玄羽见她泫然若泣的模样,板着的脸也装不下去,他叹了一口气,坐过去将她拥进怀里,道:“我不也是忧心你么,听阎青说你让赫连烨掳走了,我以为你是心甘情愿跟他走的。你说你差点葬身蛇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赫连烨为难你了?”
凌小染瘪瘪嘴,赫连烨讨好自己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难她,只是这话她不能对玄羽说,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的不想让他误会自己。
这种想法蹿过脑海之际,她心底陡然一震,她怎么会怕他误会自己呢?她应该说些让他误会的话,他们不是仇人么?只要他不好过,她心里就痛快了。
一时间这个想法在脑海里直转,可是她终是没有开口说出伤人的话,她想她是知恩图报的,怎么说他救了自己,就当她还他的人情,但是回到大玄后,她就不会再容忍自己心软。
“没事,只是惹到一个疯子,她把我扔进蛇窖里,多亏龙萧救了我,否则现在你也见不到我了。”凌小染避重就轻的道。
玄羽见她的模样,心知她有事隐瞒自己,可是他却不想。看着她还有些后怕的神情,他终于做了自她醒来就一直想做的事,张开结实的双臂将她拥进怀里。
凌小染全身一颤,下意思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拥得更紧,她喃喃道:“玄羽,你不要抱得太紧,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玄羽闻言失笑,他怎么忘记了她总出状况的性子,他略微松了松力道,却仍将她环在胸前,道:“染儿,自你被赫连烨掳走后,我吃不下睡不着,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他顿了顿,却坦然道:“我担心你会接受赫连烨,你们之前毕竟……”
他的话没再说下去,可凌小染却明白他想说什么,对于他的不信任,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她狠狠的推开他,怒道:“玄羽,我是这样的人么?我既然答应了你的一年之约,就绝不会违约。你别忘了,我还想要你的命。”
本是重逢的美好时光,却因凌小染最后这句话让气氛顿时僵硬凝结起来,玄羽心中苦涩,骤然松开了对凌小凌的钳制,他坐回到对面去,侧着头看向车窗外飞驰的景物。
凌小染咬紧唇,他退开去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心底滞闷,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好也将头转向窗外,两人别扭的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车内凝滞,就连车外的马车夫都感觉到了,欢快的曲音倏然停住。
过了一会儿,凌小染忍不住偷偷侧过头去看玄羽,玄羽的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她看不真切他的神色,只是感觉他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疼的忧郁,她想了想,一寸一寸的挪了过去,刚挪了两步,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又将她颠回原来的位置。
她气得直瞪眼睛,而坐在她对面的玄羽却纹丝不动,似乎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形,她咬了咬牙,又向他那边挪去,这次很成功,她悄悄伸手去拽住玄羽的衣服,道:“好了,是我不识好歹,你别生气,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呀。”
她话音未落,马车又颠簸了一下,这次剧烈抖动之下,她一个不慎,直直的扑进玄羽怀里,玄羽眼疾手快的抱紧她,避免她再摔回去,他纠紧眉头,冷声道:“山路难行,你要坐就老老实实的坐着,若被簸出车外,小心掉到悬崖下面尸骨无存。”
凌小染赖皮的拉拉他的衣袖,道:“看在我投怀送抱的份上,不生气了?”
玄羽向她勉强扯了一个微笑,他其实并没有生凌小染的气,她说的是事实,他只是在想,要怎么才能让她对他改观,他很想向她袒诚当年之事,却知道那件事是她心上永远的创伤,若他说了,她不能接受又该怎么办?难道为了自己的私欲,他想让她再一次承受痛苦么?
不,他无法做到,他爱她,就舍不得她受一丁点的痛苦,就算这条路很漫长,他相信他的诚心总有一天会感动她的。
打定主意,他心情又豁然开朗起来,“染儿,我从来都不会生你的气。”
“真的?”凌小染小心翼翼的求证。
他揉揉她的头发,点了点头,道:“真的。”
凌小染突然笑了起来,她凑过去,在他脸上啪一声亲了一记响亮的吻,亲完之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她脸色一瞬间暴红,她小心的蹭回原位坐下,极力装作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玄羽身形一僵,脸上还有她吻过后的余温,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心底有一股甜蜜似潮水般向他涌来,眸底掠过狂喜,染儿吻他了,她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