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犀利的言语引起凌小染的注意,她的目光淡淡的掠过去,那名女子身着一件天蓝色的宫装,脸上神色清高,容貌清秀,站在这几名妃嫔中,她算是不怎么起眼的,唯一起眼的就是她那双波光盈盈的眼睛。

“娘娘所言甚是,这不都是谬传么。”凌小染打着哈哈,她倒不介意人家说她丑,反正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丑与不丑可不是她说了算。

那名女子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此时人群里却有人小声道:“咦,这位姑娘的眼睛跟张贵人的眼睛好像。”经此人一说,众人的目光在张贵人,也就是刚才很不屑凌小染的那名女子脸上掠过,然后又落在凌小染脸上。

“是啊,真的很像。”张贵人听到众人这样说,脸色突然煞白,她看着凌小染的眼神仿佛是见了鬼,她身边的丫环连忙去扶她,“娘娘,当心。”

凌小染刚才就觉得她的眼睛很漂亮,现在再一望去,却觉得那双眼睛与自己确实很相像,再看张贵人惨白的脸,她心中若有所悟,却不想多惹事端,淡淡道:“众位娘娘此言差矣,张贵人的眼睛可比我的眼睛漂亮。”

可是无论凌小染如何自谦,这些人都打定主意要拍她马屁,一个劲的说凌小染的眼睛比张贵人漂亮,也不管张贵人的脸色已白中泛青。

凌小染叹息一声,真是想不招惹麻烦都不行,都怪这张祸水脸,没事长那么漂亮做啥?

正当此时,红珠见众人久不至,派了丫环出来相迎,一见众人在宫外开起了聚会,她慌忙走了过来,向众位新妃施施行礼,道:“众位娘娘,夫人已等候诸位多时,请随奴婢进去吧。”

凌小染上前想要去挽着黎凤的手,心里想着,两人至少还有十几天的革命情义,这个时候,她一定不会抛下自己不管,可是她却想差了,她的手还没触上黎凤的手,黎凤已经自觉的走开。

凌小染怔怔的看着自己僵在半空的手,望着黎凤与众位新妃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息一声,好吧,算她自作多情。

进了雪松宫,屋中摆设优雅十足,正厅挂着一副雪松图,一名红衣女子就坐在那副雪松图下,她凤眸轻睐,并没有站起来相迎,“妹妹们可让本宫久等呀。”一开口,字字如珠落在玉盘之中,清脆悦耳。

位份较低的几位已经连忙笑着向她行礼,凌小染跟在她们身后进屋,先是让这屋中清新淡雅的装饰给迷了眼,又是让那清脆悦耳的声音给勾了魂,见众人向红珠行礼,她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从善如流。

女子凤眸轻睐,淡淡瞥向凌小染,见她并没有对自己福身问安,她眸中掠过一抹不悦,却已经站起来踱到凌小染身边,笑盈盈的牵着她的手,道:“凌姑娘可还记得本宫,三年前本宫与姑娘还有过一面之缘。”

凌小染怎么会不记得她,她不就是误把合欢笑当成止痛丸给她服下的那人么,她死都不会忘记她的,凌小染皮笑肉不笑,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道:“我怎么会不记得鼎鼎大名的红珠夫人,就算不记得你,也该记得合欢笑。”

红珠脸上攒出一抹笑意,她道:“凌姑娘真会开玩笑,合欢笑是什么东西,本宫可不知道。”

凌小染瞥了她一眼,心道你就装吧,反正我也不会跟你计较,“也对,夫人怎么会知道那么下作的东西,是我说笑了,瞧夫人红光满面的,这三年日子过得很滋润吧。”

红珠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她捏了捏手心,不理会凌小染的讥讽,道:“再怎么滋润又怎比得上姑娘滋润,三年不见,姑娘的风姿越发倾城了,难怪陛下心心念念放不下姑娘。”

红珠笑得藏刀,她的话音刚落,嫉妒的目光就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凌小染险些招架不住,她就是在大玄皇宫里,也没有面对这种阵仗啊,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一个客居异乡的女子,与赫连烨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凭什么要接受众人嫉妒的目光?

“娘娘说笑了,娘娘盛宠不衰,才是让人羡慕呢。”你会耍飞刀,我就不会使暗器了,跟你起来,我对这些新妃的威胁远远不比你,想算计我,没门。“娘娘若是有空,不如教教这后宫的姐妹们,怎么才能抓住陛下的心。”

红珠脸上的笑意僵住,她倒不知道凌小染这么难缠,她松开她的手,径直走回上首坐下,凌小染的身份很尴尬,既非妃又非嫔,出现在这种妃嫔的家宴上,她倒是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

蹙眉看了一眼空出的位子,正是角落里最偏远的位置,她心中一喜,坐在这里正好,又不招人眼又可将大殿内众妃嫔的神情尽落眼底,最重要的是还能与黎凤坐在一起。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想靠近黎凤,或许是因为她们在宫外认识,所以格外有亲切感。

夏荷与云震不情不愿的站到凌小染身后去,见凌小染小心翼翼的凑到黎凤身边,他俩蹙紧了眉头,却一言不发,只是注意她的动静。

“黎凤,你在生我气吗?那天我出去后就迷了路,我真的不是有意不告而别的。”凌小染小声与她解释,可是却换来黎凤更加疏远她。

凌小染也不气馁,继续道:“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呀,我让那个姓韩的王八给我带路送我回芳香阁,可是那王八竟然把我带去了他的院子,所以遇到一个故人,当时情况很复杂,我来不及回去跟你告别,你不要生我的气嘛,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结伴同行的革命友谊了?”

黎凤轻轻的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的事与我何干?”

凌小染怔住,半晌垂头丧气的看着黎凤,“我就知道你在怪我,唉,确实是我不对,我在这宫里就认识你了,你要是不理我,我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你不是还认识陛下么?”黎凤轻讽,她并非因为凌小染不告而别才生她的气,而是因为她明明认识完夏国的皇帝,为什么要对她隐瞒,现在又来她面前装无辜,她莫非觉得这样耍着人好玩?

凌小染语塞,她确实认识赫连烨,可那时她并不知道赫连烨就是完夏国的皇帝,“好吧,你要生我的气就生吧,我无话可说。”

若解释无用,她就是说破嘴皮又有什么用,她不相信她,这就是最让人莫可奈何的。

自雪松宫出来,凌小染一脸郁闷,她盯着黎凤渐渐远去的背影,叹息一声,掉头向华音宫走去,身后如影随形的跟着夏荷与云震,凌小染出来之前,赫连烨叮嘱过他们,让他们一步都不得离开凌小染身边,这也是凌小染郁闷的原因之一。

试想谁身后跟着两个移动的监视器心里会高兴?

“喂,我求求你们了,别再跟着我了。”她想入厕身后都跟着一个监视器,真是让她受不了。

夏荷面无表情的垂首看向地面,她当他们爱跟着她,要不是陛下一声令下,他们又不是闲得发慌,“姑娘,陛下有命,要片刻不离的待在姑娘身边,姑娘若不想奴婢跟着您,您可以去跟陛下说。”

凌小染满头黑线,说了当没说,“好,我这就去找赫连烨。”

凌小染气冲冲的跑回华音宫,刚到御书房外,耳畔已传来赫连烨冷酷的声音,“抓住玄羽的事切莫声张,他是大玄国的皇帝,倘若处理不当,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陛下请放心,奴才已经将他秘密囚禁起来,只是这不是长久的办法,大玄国丢了皇帝,不可能没人知晓的。”

大殿里一阵静谧,良久才传来赫连烨略带疲惫的声音,“三年前完夏国因内乱元气大伤,如今金临国蠢蠢欲动,我们现在还不宜与大玄国为敌,明珠,过几日将玄羽送回大玄去吧。”

若非国力受损,他也不必忌惮,明珠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也没说,他退出了大殿。

凌小染待明珠走出来,她才冲进御书房,大声责问道:“赫连烨,你言而无信,你说过会放玄羽走的。你不讲信用。”

赫连烨抬头望着凌小染义正严词的样子,他微蹙了眉心,道“凌凌,你难道没有听我说,过几日就会放玄羽离开?”

“我不相信你,赫连烨,你怎么能出尔反尔,我答应会在完夏国待一年,我就绝不食言,你还是一国之君,君无戏言你懂不懂?”

“凌凌。”赫连烨站起来低喝一声,全身散发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他盯着凌小染,道:“我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么,嗯?”

凌小染看着他忧伤的侧脸,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良久她才道:“你有过前科,让我怎么信你?”

赫连烨苦笑,他看着凌小染,目光中流转过忧伤,他淡淡的反问,“是你不再信我,还是因为你遇上玄羽的事就乱了方寸,凌凌,你让我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