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宇并没有将凌小染带回芳香阁,而是直接带回了自己的院子。刚走到院门口,就有两名长得似秋水桃花一样的人儿迎出来,一人身穿碧绿色罗裙,一人身穿紫色罗裙,两人娇滴滴的唤道:“公子,您回来了。”

说罢两人立即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一名天仙似的姑娘,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酸气冲天的道:“公子,您从哪里找来这样不识人间烟火的美人儿?”

韩辰宇一左一右的将两人揽进怀里,在两人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笑得极为诡异,“阿碧阿紫,吃醋啦?放心,就算公子我得尽天下美人儿,也还是最爱你们的。”

阿碧阿紫两人长得很相似,鹅蛋脸,柳叶眉,月钩鼻,樱桃小嘴,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比起凌小染的不识人间烟火来,两人妩媚又风流,“公子最讨厌了。”

凌小染尴尬的看着前面三人打情骂俏,她抬头望了一眼门上的扁额,上面龙飞凤舞的书有“兰竹苑”三个字,她这才反应过来,前面那人不是带自己回芳香院,眼见夜幕低垂,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得自己冲上去会打扰他们打情骂俏,道:“喂,你说带我回芳香院的,怎么带我到这里来了?”

韩辰宇讶异的回过身来,似乎这时候才想起这回事来,笑眯眯的道:“不急不急,姑娘叫什么名字?我待会儿让阿碧阿紫送你回去。”

凌小染见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防备的看着他,她怎么感觉他的笑容虚假又带着算计呢,遂不敢报出自己的真名,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给他,“我叫小凌,你快送我回去吧,要是嬷嬷知道我偷懒跑出来玩,定会要了我的小命的。”

韩辰宇松开一左一右的美人儿,笑呵呵道:“你放心,有本公子在,她不敢动你。”

凌小染却没有他那么轻松,毕竟到时候挨训的是她,不是他,她急道:“公子,请你派人送我回去吧,再不回去,嬷嬷真的会打死我的。”

“阿紫,去跟芳香院的容嬷嬷知会一声,就说小凌让本公子调到兰竹苑来了,她不需要再管她。”韩辰宇回头对阿紫吩咐道,又转头对凌小染道:“这下你放心了吧。”

阿紫柔柔地应了一声,眼神防备的看了一眼凌小染,才款步离去。

凌小染控制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眼前这个色胚,他把自己留下要干什么?虽然心里担忧,可是她仗着武功高强也不害怕,大不了惹毛了她,她就阉了他。

韩辰宇要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估计得谢天谢地谢自己没有对她产生非分之想,否则自己断子绝孙,就怨不得旁人了。

“阿碧,去叫人给小凌梳洗一番,换上漂亮的衣服,待会儿我要带她去一个地方。”韩辰宇想到赫连烨被自己算计的模样,他就吭哧吭哧笑个不停,直笑得凌小染心底发毛。

她下意识揪紧衣襟,做出防备的模样,瞪着韩辰宇道:“喂,我干净得很,也不需要穿漂亮的衣服,你还是送我回去吧。”

阿碧已经领了命走过来,睨了她一眼,讥讽道:“小凌,公子看上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跟我来吧。”

凌小染瞪着阿碧,道:“我不要这福气成不?”

“当然不行。”阿碧回瞪她一眼,然后伸手过去抓住她的手腕,表面上亲亲热热的,实际上只有凌小染知道,阿碧修长的指甲几乎都要掐进自己的肉里。

她吃痛的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开来,却不敌阿碧轻轻柔柔的一捏,一条手臂顿时酸软无力,她心中惊骇,抬头瞪着阿碧,心思已百转千回。

完了,她仗着自己有功夫在身不怕,但是没想到这兰竹苑里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都武功高强,她还怎么逃出去,难道就要成为那个色胚的下酒菜,她心里哀嚎:不要吧,她才不要成为这个色胚的不知第多少名侍妾。

“公子,你的盛情我心领了,我的命贱,穿不了漂亮的衣服,你就放我回芳香院吧。”凌小染哭丧着脸哀求道。

韩辰宇向她挥了挥手,说出一句意味高深又让凌小染毛骨悚然的话来,“不必回去,就算回去你也迟早会出来,你这样的美人住在芳香院打杂侍候人实在太可惜了。”

“……”凌小染彻底无语,被阿碧硬拽着去了后院厢房,厢房的格局着实奇妙,周遭设有许多奇怪的东西,里间隐隐还有水流声,阿碧带着她穿堂入室,直接到了里间,凌小染看着眼前雾气缭绕的温泉,顿时忘记了所有的危险与烦恼。

“哇,这里竟然有温泉。”温泉四周设有造型奇怪的石凳,凌小染蹲在岸边,觉得很新奇,她摸着那怪异的石凳,道:“这是做什么用的,造型真奇怪。”

阿碧尴尬的看着凌小染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又想到等会儿她会与公子在这里……,她心里就苦涩极了,她一直都知道公子是个博爱之人,能将她们两姐妹留在身边,已经是她们莫大的福分了,可是每次看着他与其他女子一起,她心里又极不是滋味。

这厢阿碧心里醋海生波,那厢凌小染已经将各个造型古怪的石凳看了一遍,得出结论是,这个色胚真会享受,连洗个澡也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有趴着洗,还有躺着洗,侧着洗,又不是没长骨头。

倘若阿碧知道她想的这样单纯,心里恐怕都会拿她当怪物看,“姑娘,我为你宽衣。”

凌小染闻言,连忙跳开一步,挥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脱,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不用在这里看着我,我自己会洗。”

“可是姑娘,公子让我……”阿碧瞧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心底冷笑。她见过来这里的许多女人,她们脸上或有羞涩或有害躁,就没有见过如此迫不及待的人,忍不住在心里鄙视她。外表模样清纯,其实骨子里就是浪**下流。

“真不用,我洗澡不习惯陌生人在旁边看着,去吧,不用管我。”凌小染自然不清楚阿碧在想什么,半个多月没有洗澡,她一看到水眼睛都发绿,更不要说是眼前这天然的温泉,她真想立即跳下去畅游一番,抒解揉解连日来的舟车疲劳。

阿碧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里间,凌小染见她走了,连忙快手快脚的将自己拔得精光,然后迫不及待的跳进温泉里,扑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她就像一条美人鱼一样在水里悠闲自在的游着,心里直叹,真是舒服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洗了多久,感觉自己都要昏昏欲睡了,耳畔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微微睁开眼睛来,一道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来,她下意识抬头望上去,见那道白光中,出现了一张清逸出尘的脸,那张脸她很熟悉,早已深入她的灵魂。

她伸出手去,颤声道:“长卿,你是长卿么?”

来人浑身一颤,看着温泉中那恍似精灵的女子,瞳孔倏然紧缩,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他在做梦,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时,温泉上已经没有女子的任何踪影。

他急得快步走过去,难道自己真的眼花了,他在岸边蹲下,静静的泉面突然掠起一道水花,凌小染从水底冒出头来,呛得直咳嗽,她狼狈的捶着胸,一面怪自己青天白日的瞎做梦,一边用力想将呛到咽喉的泉水咳出来。

赫连烨看着眼前光溜溜的女子,眼中漾过一抹狂喜的神情,真的是她,他不是在做梦,她确确实实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了。

赫连烨激动的想要过去拥抱住她,又怕稍有动作,便会惊醒过来,然后发现这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梦,然而后到她咳得痛苦扭曲的脸,他移过去,轻轻的替她拍着背。

凌小染咳得泪水四溢,背上传来力度适中的轻捶,总算缓解了她的痛苦,她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客气道:“谢谢你,阿碧。”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股**,让赫连烨全身都燥热起来。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白皙的肌肤上挂着晶莹透明的水珠,就像清晨盛开的花朵,清纯娇艳,让人心之神往,他颤抖着手抚上她光洁的背脊,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子,曾经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想起在别院的那一日,他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带她走。

老天如今将她送回他身边,他再也不会放她离开。

在他的手抚上凌小染的背时,她就察觉出不对劲,这人的手修长宽厚,指尖略有微茧,不像是阿碧的手。难道是那个色胚?

凌小染心底一震,她怎么忘了这是色胚的地盘,自己还毫无防备的洗得欢畅,说不定那色胚已经观看她多时了,想到这里,她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伸,出手如电,抓住那人的手顺势一摔,那人毫无防备,被她直直摔进温泉里,她快速爬上岸,扯过一旁的轻纱迅速将自己裹住,回头狠瞪着水中不断沉浮的白衣男子。

她轻哼:“色胚,我让你轻薄我,淹死你算了。”

赫连烨不防她会将自己摔进水里,他本就不会泅水,此时不断沉浮,他伸着手在水面猛挥,看着凌小染站在岸边,他求救道:“我不会凫水,救……救我。”

凌小染重重一哼,“你这个狡猾的色胚,我才不相信你呢,你就慢慢演戏吧,我走了。”凌小染说完还不忘将自己丢在地上的衣服捡走。

赫连烨见她当真走了,情急之下叫道:“凌凌,救我。”

凌小染前行的脚步倏然顿住,她回过身来,瞪着水面上不断下沉的男子,那声熟悉的“凌凌”让她想起了那一天一夜最单纯的快乐,那没有防备的最真心的关怀。

水面上男子挣扎的身影渐渐沉没,凌小染心里一空,冲到岸边,扯掉轻纱,顾不上自己是否赤身**,如一条美人鱼般优雅的潜入水底,抱着不断下沉的赫连烨浮上水面,溅起无数水花。

凌小染看着自己怀中闭上双眼的赫连烨,急道:“长卿,你真的是长卿?”她一边急唤他,一边将他带向岸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拖上岸,见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在那双清冷的眼眸上,她急得使劲压他的胸,企图将他吞进去的泉水挤出来。

“长卿,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是那个色胚,对不起。”凌小染见他脸色白中泛青,急得直掉眼泪,她怎么都想象不到,他们的重逢竟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眼看赫连烨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凌小染俯下身去,捏着他的鼻子与他嘴对嘴的人工呼吸,如此动作循环了好多遍,赫连烨才慢慢清醒过来,“哇”一声,一口泉水吐了出来,凌小染这才放心下来,全身虚软的跌坐在地。

“长卿,你觉得怎么样了?”凌小染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睁开眼睛来。

赫连烨看着眼前毫不遮掩的春光,一股鲜血直冲向脑门,他感觉鼻子暖暖的,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子,一股鲜红逶迤在手心,他竟然流鼻血了!!

凌小染见他直流鼻血,连忙俯身过去,让赫连烨的鼻血流得更厉害了。

她的小手胡乱的在他身上摸索着,急道:“天哪,你怎么会流鼻血,是不是撞到哪里了,你有没有哪里痛,跟我说。”

赫连烨感觉她柔软贴在自己身上,心底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流鼻血的真相,几经犹豫,他终于艰难的下了决定,他坐起来轻轻推开凌小染,控诉道:“凌凌,你没穿衣服。”

凌小染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全身**,她的脸刷一下,就像煮熟悉的虾子红透了,她手忙脚乱的扯过衣服挡在胸前,一巴掌甩向赫连烨,“你无耻。”

赫连烨被她这一巴掌甩得晕乎乎的,心里却无端的高兴起来,看着她慌乱的模样,他心神一**,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温热的唇覆上她的唇,轻声细语道:“凌凌,我想你。”

凌小染所有的抗拒都在他这一声近似委屈与叹息的声音中消失殆尽,她忘记了反抗,忘记了挣扎,眼前人是她的长卿,那个在山里对她呵护备至的长卿,她委屈的道:“长卿,我去找你了,可是我找不到你,你去哪里了,你为什么不等我去找你?”

赫连烨满足的叹息,她的滋味一如记忆中的美好,那些日夜盘旋在心里的空虚因为她的到来而渐渐的被填满,这是他的凌凌,是他梦寐以求的女子。

沉溺他的唇吻向她小巧的耳垂,热气喷吐在她的耳廓处,引起她全身惊颤,嘤咛一声,更加贴向他,身体的某一处像被点燃了一般,热热的,烫烫的,她被动的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很空很空,想要被填满,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受呢?

凌小染明明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所有的理智都让他娴熟的吻给燃烧掉,炽热的感觉勾得心里也热乎乎的,她很害怕,害怕他在她身体里不断种下的火,肌肤一点点由内而外的沸腾着,让她不安,惶恐,害怕,还有一点点的抗拒。

身体似快要燃烧殆尽,心底却空落落的,她好像遗忘了什么,可是到底遗忘了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极力想抗拒不断沉醉的心。

他要她为他疯狂。

不行,她不能沉溺,这是不对的。

一股微弱的声音在大脑里回旋,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她无法再忽视,她微微睁开紧闭的双眼,透过蒙蒙雾气,是谁正忧伤的望着她?

不,她狼狈的移开视线,看着赫连烨沉醉的俊脸,她想,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爱的,她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欢上他,可是真的能跟他继续下去么?

为何看着他时,她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的影子会是玄羽?

不可能!她固执的闭上双眼,她为什么要对玄羽产生愧疚,他杀了他们的孩子,斩断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她与他应该是再也不相干了。

凌小染不断的说服自己,可是身体却再也无法承受,她猛然推开他,在他错愕的目光下,她迅速跳进温泉里,将自己**的娇躯掩盖在晃**不停的水波中,溅起的水花直泼向尚还沉醉在**中不可自拔的赫连烨脸上。

赫连烨被她溅起的水花彻底惊醒了,他错愕的看着游得远远的凌小染,哑声道:“凌凌,为什么?”

凌小染将自己沉入池水中,为什么?她也想问自己为什么,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她为何不能继续下去?

珠帘猛然被人掀开来,一道颀长的身影急步冲了进来,激动的道:“陛下,您跟她啰嗦什么,直接抓上来圈圈叉叉再说。”

来人正是韩辰宇,他本来是守在屋外的,可是见赫连烨进去那么久,他有些担心赫连烨的安危,所以偷偷进来,结果刚走到门边就看到屋里正在上演活**,他是进不得退不得,于是就理所当然的蹲在门口偷看。

可是由于角度的关系,他并没有看到凌小染,只看到赫连烨激动的脱衣服,他跟着赫连烨这么多年,鲜少看到他对哪个女子这样冲动,所以看到凌小染推开他,一头扎进水里,就忍不住冲出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赫连烨快速拾过一旁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脸色阴沉沉的瞪着韩辰宇,低喝道:“谁让你进来的,不想活了,给朕滚出去。”

韩辰宇在他杀气腾腾的目光逼视下,全身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寒噤,一边退出去一边道:“臣罪该万死,陛下恕罪。”

待韩辰宇退出去后,赫连烨满脸的怒火瞬间被痛苦掩盖,他神色复杂的看着离自己远远的凌小染,见她满脸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惊慌道:“凌凌,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原来你是完夏国的储君,难怪!”凌小染苦笑一声,接着道:“我曾经还自以为是的想要去山中找你,我想萍水相逢的你总不至于算计我什么,原来是我太天真了,孟长卿,不对,该叫你完夏国陛下才是,将别人玩弄在手心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啊?”

“凌凌,我不许你这样说我,我从没算计过你什么。”赫连烨心痛的道,他无法接受她眼中的嫌恶。

“好,或许山中时你没算计过我,但是在别院时,你敢说你没有?你明明知道我……”凌小染气得哽气咽声,她狼狈的闭上双眼,将眼底涌起的泪意逼回心底,“你敢说不是你指使的?你不就是想拿我跟玄羽提条件么?”

赫连烨慌乱的看着她,他无法辩驳,因为事实确然如此,他带走凌小染就是想跟玄羽谈条件,可是下**一事,确实不是他指使的,可是他能怎么解释,他没约束好身边的人,才让她受了莫大的委屈。

“凌凌,忘了从前的一切,我们重新来过行吗?”赫连烨几乎是低声下气的哀求道,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她,他以为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法再见,可是老天听到他的心声,睁开了眼,给了他机会,他们却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不。”凌小染凄惶的摇了摇头,脸上水光一片,“自你帮着玄羽灭了凤诩,我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长卿,你早已不是我眼中那个无欲无求的孟长卿了。”

赫连烨倏然撑大双眸,他看着她,眸中掠过痛苦,无奈,悔恨的神色,他踉跄着站起身来,道:“凌凌,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了吗?”

“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在山中的那个孟长卿。”凌小染心酸的闭上双眼,不想看到他狼狈沮丧的模样,她无法容忍爱情里有算计与欺骗,或许一开始她的动心就是一个错误。

赫连烨高大的身躯颤了颤,仿佛将要倾倒的一座山,他深深的凝望着她,痛惜道:“再给我一个机会不行么?让我们将过去的一切都抛开重新再来过不行么?”

凌小染双手使劲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能控制住自己哭出声来,她看着他,冷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道:“长卿,如果换个角度,你会再给我机会么?”

赫连烨被她的问题问住了,如果是他,大概也无法原谅她对自己的算计与欺骗吧,他的身形晃了晃,最终艰难的开口道:“我明白了,明天,我会让韩辰宇送你回大玄。”说完再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珠帘碰撞的清脆声在寂静的屋内响起,凌小染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孟长卿,对不起,我无法接受你,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曾经那些无法遗忘的伤害,咱们就此别过吧。

泪水像是天上的无根水,扑簌簌落入水中,**开一圈圈涟漪,凌小染猛然伸手捧起一捧水泼向自己的脸,一时间,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温泉水。

阿碧拿着衣服走进来,正瞧见凌小染怔怔的待在水中,她轻声唤道:“凌姑娘,公子吩咐奴婢来侍候你更衣。”阿碧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凌小染有些莫名奇妙,但是哭也哭过了,她就该振作起来,于是划着水游过来。

阿碧见她并没有因为受了陛下的临幸就傲慢起来,心里因刚才那种恶劣的态度升起胆怯也消了不少,她看着凌小染身上青紫的吻痕,俏脸羞得通红。

“姑娘真是好福气,恰好遇上陛下微服私访到韩府,这份荣耀可是寻常姑娘几辈子都盼不来的福份,姑娘可要好好珍惜啊。”阿碧一壁帮她穿衣,一壁拿着羡慕的语气说道。

凌小染睨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她与孟长卿之间的事不是一言一语就能说清楚的。

阿碧见她不说话,抬头看了她一眼,瞧她眼眶红红的,以为她是喜极而泣,又道:“姑娘能蒙得盛宠,真是可喜可贺,公子刚才还说,要给姑娘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将姑娘风风光光的送进皇宫,姑娘现在可是娘娘了,自然是要喜极而泣的……”

凌小染听着她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心里烦躁极了,谁说她跟孟长卿做了,又见她那趋炎附势的嘴脸,不耐烦的道:“我和他没什么的。”

啊?!阿碧瞪着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在说什么,凌小染也懒得跟她解释,从她手里拿过腰带系上,穿上绣鞋往外走去。

韩辰宇被赫连烨赶出去后,就一直站在门边等候,瞧见赫连烨出来,他慌忙跪下,请罪道:“陛下恕罪,臣知错了。”

赫连烨此时心情本就郁闷到顶点,又碰上韩辰宇这等不识眼色的蠢材,气得半死,想到他竟然敢偷看他们,他就怒从心头起,一脚踹过去,将韩辰宇踹歪倒在地,韩辰宇连忙爬起来跪好。心里直痛骂自己,要偷看就偷看,做什么热血沸腾的冲出去,然而现在后悔也晚了。

“该死的东西,你仗着朕的宠爱就越发的无法无天了,竟然连朕的**也敢偷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赫连烨将一腔的怒气全发在韩辰宇身上。

若是往日,他会一笑置之,只当他荒唐了,可是今日他却无法容忍,凌凌是他心尖尖上的人,他恨不得将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可是韩辰宇这东西竟然敢偷看,一想到他会看到凌小染的光裸的身子,他的怒气就连升三级,直想杀了他才解气。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韩辰宇知道自己这下真的是踩到老虎尾巴了,拼命磕头求饶,自己的荣耀就是赫连烨的一句话,他说让他完蛋,他就得完蛋,要是能逃过此劫,他再也不干这种蠢事了。

赫连烨探下身子,威严的气势像一座山一样直压下来,他附在韩辰宇耳边,眼眸危险的眯起,他问道:“告诉朕,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不该看的?韩辰宇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全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寒噤,连忙道:“没有,微臣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听到陛下的话,才冲进去的。”打死他他也不敢说自己从头看到尾,除非他真的不想要命了。

赫连烨轻轻的松了口气,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道:“若非看到你父亲为救朕送了自己的性命,朕绝不饶你,起来吧,陪朕去喝一杯。”

韩辰宇摸了摸脑门上的冷汗,讷讷应了声是,直到赫连烨从他身边走过,他才喘了声粗气,他总算逃过这一劫了,后背上已经惊起一层密密匝匝的冷汗,屁颠屁颠的跟在赫连烨身后离去。

酒过三巡,赫连烨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心好过一点,反而随着酒精的麻醉越来越清醒,他看着对面拘谨的韩辰宇,知道他是因为刚才自己那一吓,所以此时无法放开,他也不提刚才那一茬,道:“辰宇啊,朕这心里闷得慌。”

他本是一个不多话的人,情绪也很少外露,可是心口的疼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找个人诉说心里的苦闷,而这个人唯有韩辰宇最合适。

韩辰宇的心微微一颤,说实话,他知道太多有关赫连烨的秘密,而这些秘密让他无法对外人说,只能烂在肚子里,可是有谁能知道这种怀揣着巨大秘密的痛苦?他不仅要担心自己哪天会不会说漏嘴,还要担心陛下哪天不高兴将自己除之而后快,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当陛下的倾诉的对象。

可是纵使他再不愿意,他还是得听着,谁让赫连烨是能掌握他生死的人,“陛下,你有什么心事,就跟臣说吧,说了你心里就舒畅了。”

韩辰宇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在心里直抽自己嘴巴子,都是自己惹的祸,他本想找个女人讨赫连烨欢心,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反而将自己兜进圈子里了,唉,这臣子难做啊。

一边要揣摩上意,一边还要组织语言,千万不能说错一个字。

赫连烨摇了摇头,这一次却是什么也没说了,只是一个劲的喝闷酒,韩辰宇怕他在他府上喝出个好歹来无法交待,只好拼命的劝着,结果劝着劝着,自己也猛喝起来。

月上中天时,两人在院子里喝得酩酊大醉,阿碧阿紫寻来时,看着两人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都吓了一跳,连忙唤人来将两人扶回房里。

只听赫连烨喃喃低语着,阿碧阿紫面面相觑,细听之下,却听见他低声唤着:“凌……凌……,凌……凌……。”

凌小染并没有被送回芳香院,而是让阿碧迎到一间装饰奢华的厢房里,她刚走进去,阿碧就将门合上,隔着门传来落锁的声音,她心里惊疑不定,连忙道:“阿碧,你锁着我做什么?”

原来阿碧刚才扶着韩辰宇回去,韩辰宇曾清醒了一下,让她把小凌送到陛下的房间去,韩辰宇陪着赫连烨喝了一晚上的酒,他的嘴虽严实没有吐露任何话,但是经过他多年学来的察言观色,他知道赫连烨在乎什么,不就是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姑娘,从他听壁角与赫连烨心痛的反应看来,两人似乎是旧识。

所以他大胆揣摩上意,将凌小染送去了赫连烨房间,他倒不是想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而是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很深的误会,锁在一个房间里,至少两人都没有逃避的地方,也好将彼此的心结打开。

他虽是好心,结果不知道自己再一次好心干了坏事。

阿碧在屋外道:“凌姑娘,你已经是陛下的人了,陛下醉酒需要人侍候,奴婢怕她们粗手粗脚的弄痛了陛下,所以还请凌姑娘纡尊降贵,照顾陛下一晚。”

凌小染气得猛翻白眼,她瞪着紧闭的门扉,怒道:“阿碧,开门,否则等我出来,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经历过温泉一事后,她无法再坦然的面对孟长卿,他们之间该有多尴尬啊。

“姑娘,奴婢是为姑娘好,这样的荣幸是别的女子求都求不来的,你就接受了吧,明天奴婢再来接姑娘出去。”阿碧并不受她的威胁,又是那种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语气,她气得半死,如果不是一门之隔,她真想狠狠的揍她一顿,让她再三拿言语侮辱她。她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不拦着她,干什么口口声声都是一副她捡了狗屎运的语气。

“阿碧,快开门。”凌小染拍打着门扉,试图表达自己的怒气。

阿碧嘻嘻笑了两声,没再开口说话,只听脚步声渐行渐远,凌小染气得半死,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屋里走去。

隔着描有青竹的屏风,她隐约能看到**斜躺着一名白衣男子,她的脚步顿时止住,没再上前一步,命运真是会捉弄人,她以为他们再不会相见,可是却阴差阳错的让她到了完夏国,更成了入选的秀女,命运如此安排真让人没有话说。

若说他们无缘,结果无处不相逢,若说他们有缘,却又处处错过彼此,他们的爱情就是这样,她的爱情来得太早,他的爱情来得太迟,错过就无法再来过。

可是错过也就罢了,命运偏偏还让他们拖泥带水的,无法断得干干净净,她顺着屏风坐在大理石地板上,仰头看着屋里的鎏金壁灯,脑海里闪过他们初识的情景。

此时想来,当时一头扎下去的自己真是天真,如果那**没有与玄羽置气,她也没有迷路,他们是否就会永不相识呢?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比现在好,她不会伤心,不会失望,更不会难过,凌小染抱着双臂,将头埋在臂弯中,突然就想到玄羽。

这些日子以来,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想他,她还记得自己受了风寒那日,她隐约听到他要去长坂坡。她叹息一声,她本来已经改变主意,不想去长坂坡,可是最后他还是为了她义无反顾的去了。

想起来,玄羽这些年来对她极好,除了打掉她的孩子,他对她可谓是用心到了极点,可是她想不通,他明明也那么喜欢那个孩子,明明也很期待他的到来,为何最后还是逼她喝下了堕胎药?

细细一想,她才发现自己忽略了很多疑点,如果玄羽真的是利用她,为何在他夺得皇位时,没有当场杀了她,如果玄羽真的恨她肚子里他所谓的孽种,为何他逼她喝下堕胎药时,他看起来比她还绝望?还有夜莺这些年不断为玄羽说好话,为什么?

夜莺从来不会为任何说好话,而且她那么讨厌玄羽,可是自从她搬进皇宫后,夜莺就时常在她耳边说玄羽这样为她好,那样为她好,直到一日夜莺将一件轻如蝉翼的披风交到她手上,在偶尔一次听壁角下,她得知那件与华服相比毫不起眼的披风竟然价值一座城池时,她不得不深思玄羽为何对她这么好。

可是那时她的心被仇恨蒙蔽,她以为他之所以对她这样好,是因为心怀愧疚。

“呕。”正当凌小染要想出个所以然来时,屋内传来动静,好像是赫连烨的声音,凌小染头偏向屏风对面,她有些担心,站起来向屋里走去。

赫连烨胃里难受极了,他从没有喝得这样醉过。曾经做镇南王时,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后来成了皇帝,他更需要清醒着,皇宫里的暗箭防不胜防,稍有差池便会赔上性命,再后来他已经养成习惯,不再沾染酒类迷失神智的东西,可是今天,他想一醉方休。

可是即使是醉,他心里也是清晰的疼痛着,他知道她进了屋,也知道她在屏风后坐下,她竟然可以绝情到同处一室不进来看他一眼,他不是不难过的,可是难过有什么用?

他呻吟一声,她不愿意再接近他,那么便让她看着自己脆弱的模样吧,就算是同情与怜悯,他也想要再靠近她。

凌小染走近赫连烨,见他额上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如纸,她焦急的冲过去,扶起他道:“长卿,你怎么样了?”

赫连烨半睁开迷糊的眼,虽然思想还是清醒的,可是感官与知觉却已渐渐麻痹,她关切的面容模模糊糊的映入眼睑,他心绪翻涌,她终究还是舍不得他难过的。

“我……想吐。”吐字刚完,凌小染连忙放开他,从一旁找了个痰盂过来,急道:“你要吐就吐这里面。”

赫连烨本已是强忍住胃里翻涌的难受,此时终于忍不住狂吐起来,凌小染看他吐得呕心沥血,担心的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随着赫连烨的呕吐,屋中本已酒气薰天,现在又和着一股酸臭味,凌小染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推开他,她记得在山中那一日,他不顾自己白衣上的点点污迹,给她烧水洗脚。

如今她所做的还不及他的百分之一,她又怎能露出嫌弃的表情来呢。就当是她将欠他的都还给他吧,从今往后,他们彼此就谁也不欠谁的了。

赫连烨吐完,又躺回**去了,凌小染去屋中一角的三角架上拿起白巾子浸了水,又走回来替他擦拭嘴角跟额头,听着他低低的呻吟,她轻蹙眉头,斥道:“不能喝干嘛喝那么多,回头还是自己遭罪。”

她见他额发凌乱的披散在颊边,伸手过去想替他抚到耳后,手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她叹息一声,站起来打算将屋里的狼籍清理一下,脚还没有迈出去,赫连烨已经抓住她的手。

“凌凌,别走。”赫连烨声音沙哑的道,半睁开眼睛将她望着。

凌小染回头望着他脆弱的模样,心头狠狠一抽,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看着他,心底那处柔软因他而疼痛着,她想,明日一别,他们再见已无期,就当是做最后的告别吧。

她重新在床边坐下,温柔的斥道:“怎么喝这么多酒,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喝了,酒最是伤身体了。”

赫连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他喜欢听她这样柔声训斥他,见她向自己妥协,他耍赖的道:“那你监督我,以后要是我再喝这样多的酒,你就罚我可好?”

凌小染避开他希翼的目光,低垂下头,半晌才绝决的道:“长卿,没有以后了,明天……明天我就要回去了。”

失望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他,让他透不过气来,他看着凌小染绝决的侧影,心头大恸,他悲伤的合上双眼,有什么比失去她更让人绝望?

“凌凌,我……”

“长卿,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出尔反尔的人,你答应要放我走的。”凌小染一句话将他未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她必须回大玄去找到答案。

赫连烨听着她绝决的语气,仗着喝了酒,他腾一声坐起来,将凌小染扯进怀里,心痛的道:“凌凌,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不放你走。”

“长卿,莫要让我恨你。”爱情不在,她心里对他至少还有友情,他不要逼她对他连友情都不剩。

赫连烨听着她的话,仿佛全身力气都被人抽干似的,他颓然倒回床榻里,满心的绝望铺天盖天的袭来,他一脸灰败,想着三年前自己初次见到她。

她赤着足,从梨花中翩然而来,就像花之精灵,美的不像真实的,只一眼,他就认定了她,可是尘世的纷纷扰扰终究是将他们之间那单纯的情感变得复杂。

他用了一眼爱上她,用了三年时间都没有忘掉她,爱情就是如此不可理喻。他想这辈子,他最后悔的就是将她推回玄羽的怀抱,可是老天又给了他机会,让他们重逢。

赫连烨看着凌小染的侧脸,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不会放她走,绝不放她走。这一生,她除了他,谁都不能爱。

凌小染见他已经没什么事了,缓步走到桌旁坐下,托着腮再也没看赫连烨一眼。

两人再也没有交谈过一句话,烛火偶尔跳跃一下,发出噼啪的声响,凌小染看着渐渐暗淡下去的烛光,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天已大亮。

此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凌小染走起来,还未跨步出去,身后传来赫连烨沙哑低沉的声音,“凌凌,我会让韩辰宇送你离开,今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凌小染脚步顿了顿,想要回头再看他一眼,最后终是没有回头,淡淡的道:“谢谢,后会无期。”

凌小染快步走到门边,见到阿碧意味深长的脸时,她心底的怒火又窜了起来,她不喜欢被任何人强迫她不想做的事,她站在阿碧面前,冷冷的道:“阿碧,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自作聪明付出代价的。”

阿碧全身颤了颤,她抬头望着凌小染,凌小染却再也没有看她一眼,目光隐隐落在风云骤起的天边,屋里传来赫连烨的声音,“去把韩辰宇叫来。”

阿碧柔柔的应了一声,带着莫名的胆颤心惊,急步向前厅走去。

韩辰宇早就在前厅等着阿碧来,他心想自己算是干了一件大好事,不知待会儿赫连烨见了他会怎么夸奖他,阿碧如愿的来了,可是却沮丧着脸。

“阿碧,怎么了,一大早就垮着个脸,是不是陛下那边……”韩辰宇现在就像是受惊的小白兔,一见阿碧的神色,直觉就是莫非自己拍马屁又拍上马腿了,他不会总这样悲剧吧。

阿碧连忙收敛了心思,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公子,陛下叫你去呢。”

韩辰宇立即喜滋滋的去了,阿碧在他身后欲言又止,良久才喃喃道:“公子,您自求多福吧。”

韩辰宇来到厢房,四处瞧了瞧,都没有瞧见小凌,绕过屏风,就见赫连烨倚在床柱上,低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这模样,他心里咯噔跳了一下,连忙走过去行了君臣之礼,道:“陛下唤臣来有何事?”

赫连烨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辰宇,送她离开。”

韩辰宇惊愕的看着赫连烨,吱唔道:“这……”

赫连烨瞪了他一眼,严厉的道:“辰宇,别在朕身后搞什么小动作,朕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又见韩辰宇畏惧的神色,他接着道:“不过这次,朕希望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韩辰宇被赫连烨捉磨不定的语气弄得一头雾水,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揣测赫连烨的心思,遂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只要她。”赫连烨淡淡的道出一句无比坚决的话,是的,他只要她,不管是用什么卑鄙手段,他要将她禁锢在身边一辈子。

韩辰宇连忙点头,“是,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赫连烨出了厢房,他倚在廊柱上看着紫薇花下的凌小染,半晌才踱步过去,温声道:“凌凌,我吩咐辰宇下午就送你走,既然要走,总不吝啬于陪朕吃顿饭吧。”

凌小染回头朝他展颜一笑,柔柔应道:“好。”兴许这辈子她再也不能见到他,就算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告别吧。

赫连烨失神的望着她如雨后初霁的笑容,想将这一刻的她永远铭记在心里,倘若有一天,她知道自己再次算计了她,她肯定会一辈子都不原谅自己。

一顿饭,韩辰宇做陪,但是三人都吃得索然无味,赫连烨有赫连烨的心思,凌小染有凌小染的心思,而韩辰宇也有自己的苦恼,瞧赫连烨对凌小染的殷勤,自己怕是要担个罪名了。

自古帝王便擅弄权术,只是没想到赫连烨最后会算计到凌小染头上,他虽然跟凌小染认识不过一日,相处的时间也不过短短的一段路,可是他知道,依凌小染的性子,她若是知道赫连烨算计他,怕是死也不会再爱上他。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日已西移,赫连烨想将时间无限的延长,可是终是到了离别的时候,他偏头看着凌小染,道:“凌凌,此别后会无期,辰宇,送她走吧。”

凌小染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抹离别的愁绪,她看着赫连烨,缓缓道:“长卿,珍重。”

说完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韩辰宇连忙向赫连烨行了告退礼,跟上她,临出门前,他回头看着赫连烨,只见他全身都笼罩在一股莫名的哀愁中,他摇了摇头,急步追上凌小染。

赫连烨终是没忍住抬起头来看着凌小染绝决的背影,他心底企盼她会回头来看他一眼,只要看他一眼,他或许就会真的放她离开,然而直到那道身影翩然消失在院门处,她都没有回头。

他心底苦涩的同时,又升起一股莫名的恨意,凌凌,纵使我们彼此折磨,我也要将你牢牢的禁锢在身边,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到那时你会以一种崭新的身份面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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