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萨根叫来。”
沈茄南回到公司后躺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颇有些不耐烦的情绪。
他一想到方才在酒店下看到的情形就是说不出的滋味，若是寻常谈事情他还可以说服自己，但是遇到的那个医生在他的严刑拷问之下说出沈巍江经常和江婧涵成双成对的出入，关系亲，动作暧昧。
至于这个医生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已经用眼睛看到了，便也无需从何求证。
只是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持续多久了。
“少爷。”
萨根进来的时候看到沈茄南将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微微耸动，好似在抽泣但是当他唤他时，他抬起头又没有眼泪的痕迹。
“您…很累吗？”他走到他身旁，“要不要我送您回家？”
沈茄南摇摇头，他叹了口气，“你…在我家多少年了？”
“三四十年了。”
严格来讲，萨根是和沈铄一起长大的，陪伴他成长，看着他谈恋爱结婚生子一直到沈茄南长大。
“那…你对我妈，你觉得她怎么样？”
问出这个问题后，沈茄南抬眼去观察他的表情，想要看看他知不知道江婧涵做的那些违背良心的事。
不知是在这个位置久了会演戏了还是真的不知道，沈茄南却没有找到一点破绽。
萨根愣了一下，不明白小少爷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但他还是如实回答。
“夫人她…人很好，是老夫人亲自物色的，而且和老爷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自然是谁都比不了的。”说着说着，他陷入了回忆，“而且我记得当时夫人发现自己怀孕后是无比的开心，这样愉悦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您出生。”
回忆是美好的，沈茄南却觉得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剜他的心，曾经触手可及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奢望，这样天差地别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受。
感情深厚…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把丑话放在了前面，“萨根，我相信你，才和你说的，若是我说的这些你要告诉她，那我和我父亲也只觉得心寒。”
“你口中的感情深厚谁也比不了，实际上在某一天应该就已经被人超越了。”
当他把那些事情全盘托出的时候，萨根的表情骤然变得难看，他有点不可置信，有点惊讶又有点…情理之中的松脱感。
尽管他在事业方面有时候是朝着江婧涵的，但是在这个方面，他是肯定会向着沈铄和沈茄南的。
“少爷…”
萨根想要安慰却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
“没事，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你就当…我需要找个人谈谈心。”
沈茄南起身拍了拍萨根的肩膀，语气倒是十分语重心长。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准备离开的人顿住了脚步，他侧过头露出那削瘦的下颌线，“可以查到我舅舅那边账单的纰漏吗？”
萨根比他在公司待的时间久，人脉多方法也多，有些事情自然比他做起来要顺手得许多。
但是这个问题抛出去后得到的回答却是一阵沉默。
就在他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萨根开了口。
“可以，但是时间有限。”
“在我订婚宴之前可以吗？”沈茄南闭了闭眼，既然他都已经这样说了，那这个希望估计是很小了。
“我尽量。”
“多谢。”
沈茄南道了谢就抬脚离开了办公室，萨根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他一个人肩负下了所有。
他记得几年前小少爷吵闹着要去娱乐圈时，那样锋芒毕露桀骜不驯的样子，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温柔内敛，也都是被逼的。
萨根在沈家当了几十年的管家，在这之前是帮着沈铄打理工作上的事情，或多或少也有实质性的实权，而在沈铄生病之后，江婧涵大约是碍于旁人说什么就没有收回那些实权，这倒是给了他做事的便利。
沈茄南出了公司后没有直接回公司，他在车里联系了之前找的那个私家侦探，江婧涵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但是无论包裹得再怎么完好无缺终究还是会有缺陷的那一面。
医院没有监控，只有人证是无法指控江婧涵和沈巍江之间的那些龌龊之事，他还得从两人平常的行踪入手。
“少爷这几天一直在公司吗？”
江婧涵回到公司后依照往常的习惯问起秘书，她对今天下午的那通电话早就没有什么疑心，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沈茄南说要去看沈铄了。
“是，忙着公司的事情还有订婚事宜。”
“行，马上订婚的时间就到了，记得不要出什么纰漏。”江婧涵把外套脱下后放在沙发上，一下靠在椅背上，“分公司的那些账记得把剩余的都补上。”
“是，不过江总，沈先生今天又挪用了一笔款出去，还要补吗？”
江婧涵拿着笔的手一顿，挪用钱出去这件事情怎么下午没有给她说呢？
“他有说拿去干嘛了吗？”
“没有。”之前的某一天开始江婧涵说过要是沈巍江拿钱可以不用问拿去干什么了，所以秘书也就没有问沈巍江。
江婧涵捏了捏眉心，挥手让她退下，说到底她和沈巍江的关系不清不白的，都是对于互相需求的满足而已，说大一点可能就是有种包养的感觉。
要是哪天沈铄嗝屁了，沈巍江也不可能一步登天直接上位，最多分到应有的股份就行了。
她理了理心绪就开始查看今天的文件。
沈茄南回到家后就接受到了助理发来的董事长名单，有一大部分都是沈铄倒下之前的老懂事，而剩下的就是沈铄倒后江婧涵新拉拢的一些，他只对前面的那些熟悉。
“订婚日马上就要来了，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准备，这些事情我可以去做。”当萨根知道沈茄南要去一个一个和董事会的人谈时，当即就拒绝了。
“夫人现在看管您比较严格，对我没有那么多监管。”
萨根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便解释打消了他的疑虑。
沈茄南点点头，正想要再说什么，私家侦探的邮件就发来了。
他打开邮件是几张不太清晰的照片，内容是沈巍江和江婧涵成双入对不同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