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炀山坐在车里,望着清苑,这里他只来过几次,每一次都不愉快。

“祁琛呢。”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一点也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少爷回公司了,他说…今晚不能陪老爷吃饭了。”管家系上安全带,答道,身后的老人发出一声冷哼,带着不屑。

“为了个女人。”祁炀山靠后躺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大动干戈。”

“随他去,走吧。”

车辆渐渐驶离了清苑门口的公路,灯灭了,周遭又恢复了一片祥和,好似刚刚发生的一切不复存在。

“你还是先走吧,没有事?”

秦婉看着眼前的小朋友在这儿也守了很久,但是没有离去的意思,忍不住问。

“我今天,恰好没事…”沈茄南心虚的挠了挠做好的发型,在喜欢的人面前,再怎么擅长撒谎也显得拙劣极了

造型完美,妆容精致,衣冠整齐,怎么看都是从哪个拍摄地点出来的,秦婉从上到下把人扫视了一遍。

“撒谎。”

沈茄南攥着衣角,不知道如何回应。

“哎呀,她不是担心你吗。”殷雯帮着打圆场,“你不知道他有多担心,你看刚刚打祁琛那架势…”

秦婉还欲说什么,却终究开始不忍心了,想到刚刚他义无反顾就去打祁琛,中途结束工作来看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压抑了太久的感情似乎冒出了小尖。

那张封闭的大门好似被打开了一个小缝,她开始接受来自外界的好意。

“待会…一起吃个饭吧。”

殷雯压抑住想要笑的冲动,看着秦婉表现出内心挣扎的模样,口是心非的女人。

“下次,不许这样了。”

秦婉说的很小声,却还是被小朋友听到了,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嗯!姐姐还想吃苹果吗?”

收获的是秦婉的一记敲脑门,“得寸进尺。”

她笑了,虽然嘴角的弧度不大,但是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临近傍晚,天渐渐擦黑,顾薇回来的时候顺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顺去了不少的记者。

三人趁这个时间抓紧下楼离开,夜晚的风吹得越来放肆,沈茄南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秦婉没有拒绝。

自诩为“秋名山车神”的殷雯带着他们远离这个丧尸围城之地。

念着秦婉身体初愈,三人挑了一个环境雅致,口味清淡的小餐馆。

牡丹亭非常有江南园林的风格,整体装饰偏婉约,从园拱门进入是两排茂密的竹林,今天天气好还能听到有鸟声,小道约莫走五分钟才到达餐厅中心。

“这里隐蔽,不易被察觉。”服务生领着三人到了包间,殷雯挽着秦婉的手臂,说道。

包间很大,还有四扇窗户,非常适合大聚会。

“感觉不到他喜欢你?”殷雯趁着沈茄南把菜单拿出去的间隙,凑到她耳边说道。

秦婉捏着茶杯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来。

“嗯。”她淡淡的回应了一下,抬头抿了一小口上好的茶水。

殷雯还想说什么,那人就开门进来了,空气蔓延着一丝尴尬。

沈茄南在她身旁落座,为她续上茶水,男孩子身上不易察觉的香水在她周围环绕。

秦婉睫毛不自觉的颤抖了几下,偏头和殷雯讲话,只是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耳朵渐渐染上了绯红。

这一幕被沈茄南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的收回手,两人再次回到安全距离。

秦婉偏向殷雯的身体渐渐回正。

“伴手礼我很喜欢,还没有来得及亲口给你说谢谢。”

“姐姐答应了来看我的首映礼,就是最大的感谢。”

男孩子眼神温柔缱绻,秦婉有些招架不住,突然觉得这个包间有些闷热,放置在大腿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就连说话也不太自然。

好尴尬…

“你年底还有什么活动?”殷雯接过话茬。

“有两个晚会,就没了。”

空气再一次静止…

平常和殷雯吃饭,秦婉即使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好比现在,即使身旁的人在玩手机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但心里还是怪怪的。

幸好菜肴即使端上来餐桌,她才觉得放松了不少。

菜式多样,秦婉不是很饿,每一样都浅尝即止,她格外偏爱他们家的老鸭汤,连着喝了三碗。

她正准备起身舀第四碗的时候,沈茄南没有伸手制止,只是带着笑意开口,“姐姐要是再喝,肚子很容易饱,晚上可不要叫饿。”

秦婉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停在半空的手收回也不是,继续也不是,正想着怎么办,沈茄南起身接过她的碗,舀了一碗。

“不过姐姐喜欢就再喝也没事,喜欢最重要。”

小伙子逗她玩儿呢。

秦婉美眸圆瞪,眼神剜了他一眼,后者只是憋着笑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菜。

喝了四碗汤加两杯茶水的后果就是,今晚秦婉要临幸几次厕所了。

“我去趟卫生间。”

她起身拿着手机出了门,这里的布局弯弯绕绕,秦婉问了服务生才没有迷路。

“祁老,您慢点。”

从卫生间出来,秦婉双手甩着想把水甩干,一道熟悉的女声落进她耳里。

她现在正处在一个分岔路口,拐弯处的视线被竹林全部挡住,只能透过路灯看到来人的下半身。

一双白皙修长的腿踩着高跟鞋,听声音约莫四十多岁,她穿的旗袍堪堪到大腿出,开叉不高。

女人扶着一位年迈的男人,那人西装革履,秦婉还未能分辨来者是谁。

本能反应让她退回了卫生间,露了半个头出来,等到两人完整的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秦婉的眼底尽是错愕。

宋岑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即使不再年轻,但是身材姣好,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脸谄媚的对着祁炀山露出笑容。

上次见到宋岑还是去陪玉淑华,无意间撞见,母女硬生生像陌生人一样,秦婉已经许久不与父母联系,再亲近的关系也慢慢疏远。

身旁的男人她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没有想这么多,秦婉等着他们路过后自己再出来,意外却总是降临。

洗手台水管不合时宜的爆了,凉水喷薄而出溅到她的身体。

“啊!” 她本能的远离,惊呼却招来了两人的注意。

和宋岑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了亲生母亲眼中的惊讶,只是下一瞬间就转变为了厌恶,仍然如故。

祁炀山抬眼,视线扫过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再看了眼宋岑,然而宋岑没有多逗留,收回视线,“走吧祁老。”

身后不断往外涌的水把她的裤脚打湿,但是她毫不在意。

盯着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秦婉的眸色渐渐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