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琛看来是昨晚一宿都没有睡着,秦婉看见他眼下的乌青不浅,他坐下后没一会就闭上了眼。

秦婉昨晚睡得还不错,她现下是睡不着了,伸手想去拿手机,脑袋混沌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手机现在应该安静的躺在高速公路上,她只好把手伸回来,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这不是她当时住的那个房间,应该是新打扫出来的客房,一个和其他客房一样的衣柜,床和一个沙发便是这个房间的所有布局。

她微微侧头看着那个男人,这个在她生死攸关,最需要的时候救她的人,秦婉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你要是再看着我,我又要失眠了。”祁琛的嗓音有些嘶哑和疲惫,他没有睁开眼但是能够感受到**那个女人的目光。

秦婉愣了一下,随即转回来继续盯着天花板,“我只是在想,该怎么感谢你。”

但是其实她想说的是,我在想,为什么是你。

“你记着就行。”

祁琛现在没有这么多精力同她谈什么条件,因为她太想把自己和他分得这么清楚,他并不想。

“要和沈茄南说一声吗。”毕竟是他的男朋友,这个事情还是有权利知道的,但是他并不在程州,知道也不能做什么。

“不用了。”秦婉将手伸回了被窝里,这个被套也是新的,上面还有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麻烦你,之后也不要告诉他。”

祁琛的手搭在沙发上,五个拇指连续慢慢敲击着,听到她的话才慢慢停下来,都这个时候还在为他着想,祁琛心里嫉妒得快疯了。

其实在他送她回来的时候,触及到她柔软的肌肤时,他有一瞬间的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要是当时依着自己的想法做了,那他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她。

他默默地点点头,然后将头歪向另外一个方向,用手背撑着,秦婉知道他在假寐便也不在多说什么。

她想问付明瀚怎么办,这件事怎么办,有好多问题都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该问的。

房间里可能点了什么助眠的香薰,秦婉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等到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她的脑袋混沌着,她睡了一天?

秦婉动了动手指,比先前醒的那次要有力一些,祁琛也不见了人影,她双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然后半坐着缓了一会才光着脚下床。

她低头找拖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成了睡衣,秦婉心下一惊但是转念一想祁琛应该没有这么过分,便扶着床沿慢慢走到了门口。

门口传来皮鞋和地板相撞的声音,这个房间除了祁琛好像没有谁穿皮鞋,她一打开门就撞上了正上楼的路泽,秦婉的意识有些不清晰,这是谁?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衣尾被塞进了暗金纹西裤里,那双锃亮的皮鞋和祁琛是同一个款式,怪不得会听错,身形修长,看见秦婉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就把微笑挂上。

路泽的下颌线条冷硬,笑起来的时候但是多了几分柔和,他停下脚步,“醒了?有没有哪里不适?”

“你是…”

“噢忘了介绍,我是祁琛的朋友,路泽,马路的路,沼泽的泽。”他十分有礼貌,说话也文质彬彬的,秦婉对他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你好。”她点点头,才想起来回答他的问题,“我没有什么不适,那个…我想见见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

路泽的笑意更甚,推了推连眼镜腿都镶了钻的眼镜,“跟我来。”

他引着她走到了隔壁的房门口,礼貌性的敲了敲两声,里面的人说了一声“进”,路泽骨节分明的手按下门把手,秦婉一进去就看到正拿着平板处理事情的顾薇。

“你醒了。”顾薇看到来人立马放下平板,还没有等人走进就伸出手,“祁琛说你又睡了过去我就没有去找你。”

“祁琛呢?”秦婉听她说起祁琛后想起来了刚刚要问路泽却忘记问了,便转头去问他。

“他出去了。”

路泽觉得自己在这里不便她们姐妹情深,“你们聊,我先下去了。”

走到门口他停住,“待会我让阿姨送点吃的上来。”

“路泽。”秦婉叫住他,“谢谢你。”

门口的人已经打开了门,外面的光已经照射了进来,照进了屋子,他挽唇,“我接受,但是我希望你能对祁琛也说一句。”然后他便关上了门。

秦婉坐在顾薇的床边,眼神看着那个平板,估计是祁琛的,顾薇握住她的手,“手机我已经叫莉莉重新去买了,里面的东西应该都能找回来。”

“这次,你是真的欠他了。”秦婉知道她是打趣但是还是笑不出来,这种感觉真的挺难受的,你想彻底摆脱一个人,但是命运的羁绊总是会让你们以各种各样的事情有牵连,剪不断,理还乱。

“这件事你要告诉你爸爸吗?”毕竟付明瀚也是秦明山的小舅子,告诉他也是情理之中的。

秦婉却摇摇头,她是不知道,因为如果告诉他又能怎样,这件事情就变成了他们的家事。

付毅只有他一个儿子,打一打骂一骂就过去了,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但是如果不告诉的话,她又怕付明瀚得寸进尺找上门来。

“找个时间给付夏说一下吧。”顾薇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付夏在付毅面前比付明瀚能说上话多了。”

顾薇划开平板问她要不要给沈茄南发个消息,刚刚沈茄南找人都找到她这儿来了,还好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糊弄过去了。

秦婉摇摇头,她现在不想想这些事情,不然脑袋更疼了。

祁琛回来的时候秦婉他们已经吃完了饭,万莉莉也把手机送来了,但是还需要他们本人去营业厅补办手机卡。

他风尘仆仆的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头发也乱了,衬衫领口也被风吹得凌乱,但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肃杀冷静,戾气十足,他径直走向秦婉的那个房间。

里面没有人,只有浴室传来水声,他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才平复了一点心里烦躁的情绪,在门口站了一会他便退了出去,秦婉不喜欢他擅自闯入。

“哟,这么绅士了。”路泽目睹了一切,跟着他走进了书房,“怎么样?”

“付毅那个老头子半途来了。”

祁琛不耐烦的撩拨了一下头发,然后端起旁边的睡一下喝完了,

路泽一下就明白了,付毅虽然嘴上对自己的这个混蛋儿子不好,但是终究是亲生骨肉,所以他还是会护短的这件事情大概率最后就会不了了之。

祁琛两外套脱下随意的甩在椅子上,转过身,点了一根烟,“人我是动不了,但他那个公司看来是苟延残喘了,不是说付毅现在连资金都不给他了吗。”

“确实,不过那毕竟是付氏子集团,付毅再怎么心狠也不会让他真正垮掉。”

“谁说我要让他真正垮掉了,我只是想让他下不了台而已。”祁琛吐出一个烟圈,将他大半张脸而挡住,只露出那阴鸷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