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距离付夏离开已经过了十分钟,顾薇双手握住秦婉的肩头,将神游了许久的人唤了回来。

“在想,一个女人有多大度才能到对丈夫前妻生的女儿这么温和。”

她将耳环取下来放在化妆台上,珍珠的材质与桌面发生碰撞,还好秦婉手快不然这价值不菲的饰品便要染上不该有的灰尘。

“可能她出身的原因吧,注定了她应该大度。”

工作完已经接近十二点,明天下午还要赶飞机回程州,秦婉躺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抽空了,她揉了揉眉心,顾薇将车内温度调到合适的温度,关上了车载音乐,速度也慢慢放低。

[薇姐,新来的艺人还在训练室。]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顾薇瞥了一眼旁边的手机,恰巧看到助理发来的消息,秦婉还闭着眼,她回了一个[叫他早点回去休息。]

或许是意外叶铭安第一次竟然这么努力认真,希望他能维持很久。

秦婉是在车子刚好开进小区的时候醒来的,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临近家的时候总会醒来,好似事先给身体定了一个闹钟一般。

周遭是熟悉的环境,秦婉的身子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现在像软的没了骨头,车子停在了门口后,她缓了一会才打开车门。

“刚刚助理说叶铭安现在还在训练室。”顾薇伸手扒在副驾驶的椅背,探出头说道。

秦婉站直了身体,眯着眼看她,然后云里雾里点了点头,竖了一个大拇指。

顾薇失笑,招招手,像是在哄小孩子的语气,“快回去睡觉吧,明天中午来接你啊。”

秦婉在道路旁站了一会目送顾薇离开后才抬脚往家里走,现在天黑,小区里的灯光适才能够看清路线,但是她脑袋没什么方向,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才看清蹲在旁边的沈茄南。

“啊!”大脑几乎是瞬间清醒的,把昏昏欲睡的沈茄南也给吓到了,他立马站起身,双手搅着衣角,略显得有些无措。

秦婉看清了人后,蹙眉,“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

“先进去吧。”她不想过多问,因为她实在是太累了,将钥匙插进锁孔后轻轻转动开了门。

她一下将屋子里的所有灯全部打开,换了鞋后好像忘记了后面的人一般,径直走向二楼,沈茄南只好跟着她上去。

“你要在这儿住吗?”秦婉歪头看向他。

“可以吗?”

也不是第一次,倒是第一次这么开口问,秦婉笑了一下,示意他进来。

沈茄南或许也感觉到了秦婉的疲惫,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谈,看她洗漱完直接缩进了被窝里,他才进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呼吸均匀,他将走廊的灯开着,门也漏了一个缝隙,然后轻声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恬淡的睡颜,好像一切的疲惫也就都值了。

“别看了...”秦婉的睡眠很浅,她能够感受到沈茄南灼热的目光,便嘟囔道。

沈茄南立马心虚的别开眼然后起身绕到床的那一边,掀开被单伸了进去,里面已经是温热了,他轻轻将人往怀里带,那人哼唧了几声,动了一会便也没动了。

沈茄南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凑近了还可以嗅到她身上好闻的香味,他暗了暗眼眸,盯着秦婉雪白的脖颈发呆。

黑夜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可能只是觉得要是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他似在询问又似在喃喃自语,但是回应他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但是他不知道秦婉并没有睡熟,她确实疲惫但是不至于不和他讲一句话,她怕讲着讲着两人又吵起来了,所以她听到了沈茄南的黑夜喃语。

秦婉睫毛轻颤,他看不到。

一个人在规划未来,另一个人却在规划分手。

清水湾的别墅还亮着大灯,有人睡得着,有人彻夜难眠。

大厅内坐着卿可瑶、祁琛、祁炀山和卿振中还有卿母。

气氛诡异,没人打破,任由这种氛围肆意生长。

卿母怀里抱着卿可瑶,她在小声抽泣着,手里还拿着湿了的纸巾。

“小琛,要是你觉得这个婚约勉强,大可不必闹得如此难堪吧。”

卿振中的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但是他在努力压制后面一个情绪。

他知道祁琛的性子,也不奢求祁琛在婚后能够改过自新,毕竟这也是商业联姻就得牺牲一些东西,但是在订婚的时候祁琛承诺过,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是他亲口承诺的,会对卿可瑶好,结果这才几天,竟然让他们撞见祁琛对卿可瑶大骂。

“爸,没事的。”卿可瑶哭起来确实也是一个梨花带雨的美人,卿振中看着女儿,更是心疼,“你还为他辩解!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会好好对你的!”

“振中你消消气。”祁炀山的面子也挂不住,想要开口安抚。

“炀山,不是我不消气,但是你没有听到你家儿子怎么说我女儿的,说她不知廉耻的勾搭他!”卿振中摇摇头,“这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生气。”

“对不起伯父。”

“别和我说对不起,我可受不起。”

“爸爸,没事的,我不在意的。”卿可瑶又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她现在的姿态放得很低,就连祁炀山也是心疼,上午试婚纱的时候还好好的,却不想下午就直接变了天。

“可瑶!你还护着他!这婚我们不结了!回家!”卿振中受不下这个气,他卿振中的女儿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追她的人从来不缺,他就不信找不到比祁琛更好的。

“振中,这可开不得玩笑啊。”祁炀山的脸色变得有些冷,婚约解除他是不会同意的。

“炀山,你也看到了,可瑶到你们家是要受委屈的,我怎么放心。”

当初是卿可瑶满心欢喜,现在却落了个这个结果,作为父亲他当然是心疼,也多了几分自责,没有擦亮眼看清楚。

“我可以给你保证,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祁炀山看了眼祁琛,那人刚好也在看他,直接来了个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充满着凌厉,但是祁琛只是轻飘飘的略过他的眼睛,随后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卿振中看到他现在的态度更是生气,什么也不想说就拉着卿可瑶往外走,祁炀山想让祁琛去追,后者却是无动于衷。

直到清水湾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祁炀山周遭的气场第一次让人觉得害怕,他缓缓坐下来,看着祁琛,“很好。”

聪明如他,怎会看不出来这是祁琛和卿可瑶演的一出戏,为的就是让卿振中生气,奈何那人是护犊子的主,根本不会认为是两个小孩子的把戏。

卿可瑶知道,若是直接给卿振中说自己不想要结这个婚,以他商人的嗅觉来说必然是会劝说,只有让卿振中真真切切的看到自己女儿被欺负,才会心疼。

“你现在是觉得我管不了你了是吧。”

祁琛却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这么多年,您一直都是以自己的处事方式来处理,从来把自己放在第一顺位,您自己丢失了多少东西您自己清楚。”

祁炀山一愣,但是他并不会将这个人的话听进耳朵里,因为他刚愎自用惯了,又怎会听劝。

“你考虑清楚了,这个婚约毁了的后果。”

祁炀山的语气似在命令更像是威胁,祁琛闭了闭眼,“随你。”

他也被掌掴这么多年,太想脱离他的控制了,他也累了。

祁炀山看着他鲜少的又一次违背了自己的要求,拿起桌上的杯子朝地上狠狠摔去,杯子在和瓷砖接触的那一秒瞬间四分五裂,再也拼不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