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红的出现,好像让陈海重新换了一个人,他不再整日埋头于桌上的图纸,而是每天将自己打扮整齐,然后主动去找吴月红交谈起来。
慢慢地,项目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陈海正在和吴月红开始发展着一段感情,也有人说李梦圆遭遇了抛弃,一些工人也喜欢坐在地上嚼耳根子,工地上好像只剩下这些乐趣了。
但是李梦圆不甘心,她越是看到陈海和吴月红在一起,她就越感觉失去了某件东西,于是她主动找到陈海当面质问,可迎接的却是冷酷的拒绝。
觉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的李梦圆开始向自己的父亲求助,她红着眼来到李满堂的办公室,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大哭了起来。
“陈海他欺负我,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但他是个负心汉!”
李满堂一边叹着气,他显然知道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心思,女儿的母亲很早就因病离开人世了,李满堂也见不得自己唯一的亲人伤心,于是在挠了挠头以后,他决定再通过自己总工的身份对陈海施压。
李梦圆见自己的父亲答应了,也马上停止了哭闹,像个小孩一样安静地坐在一边。
李满堂将陈海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没有任何过场,直接便拍下了桌子,陈海被吓了一跳,他无法理解师傅为何变得这么生气,也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只是看着李满堂涨红的脸不知如何是好。
“刚刚梦圆跑过来哭,你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陈海依旧摇了摇头,“我和她真就见过一次面,我也实话和师傅说,后来看到她我都主动往外面跑。”
李满堂被气得直冒烟,对方在感情上的榆木脑袋让他恨不得在墙上踹出一个洞来,“你先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陈海点了点头茫然地离开了。
等到了晚上,李满堂带了两瓶白酒放在陈海的办公桌上,这又把陈海吓了一跳,他连忙说自己一点也不会喝酒。
李满堂还是显得很着急,将酒一下拨开了瓶盖,倒了一杯重重地放在陈海的面前,“原来不让你喝是照顾你!你以为你是谁,想不喝就不喝!老子也不想喝酒,但喝的还少吗?”
说完李满堂将杯子里的糯米白一饮而尽。
陈海看着杯子里**漾的白色水面,吞咽了一下口水,接着也学李满堂喝酒,可一口就被呛得不行。
李满堂看自己徒弟喝酒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是没喝过酒,但是今天还得喝,在项目上我就没见过不会喝酒的。”
陈海艰难地吞咽了两口,脸上已经一阵通红,他摇摇晃晃想继续摸一下酒杯,却被李满堂制止了。
“小陈啊,师傅也不是想逼你喝酒,我知道你是一心搞技术的,所有徒弟里面师傅最喜欢的就是你啊!”
陈海摇晃的脸突然稍微安定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的李满堂,想说话又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说话的分量。
“其实师傅也是没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好歹也是大专毕业,比项目上很多新来的小伙子都强,但我也舍不得让她去上班,她说在项目上有个牵挂的人,我一开始往来望去,也不知道他在说谁,最后我明白了,原来这个牵挂的人就是你啊!她喜欢你!”
陈海猛一下抬起头,他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不过李满堂说的几个字他听得很清楚,这下他才明白,原来不是自己师傅故意的关心,而是真的有人看上了自己。
“我......”
“你!陈海!是我李满堂最中意的徒弟,我下个月就让你做生产经理!到时候你就是全集团乃至全市最年轻的项目副总!不出十年,你就会坐到我的位置上来,到时候你就是整个山海市最大的建筑集团的高管,到时候就是干部身份了!”
陈海笑了笑,“师傅,我就是小小的技术员,我和您差了多少级别,我不敢想象自己能当干部,我就是现场的普通工人,就想一直研究技术。”
“榆木脑袋!我让你当你就得当!”
陈海努力集中了一下思维,他想了一会说道:“师傅,我知道你的意思,梦圆也对我很好,但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他。”
“现在没感觉不代表以后没感觉,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人和人的感情不像普通交朋友,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我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李满堂又一次拍了桌子,“你有什么想法,吴月红?你和她在一起会毁了自己前途的,你起码要找一个正式工人。”
陈海摇了摇头,“师傅,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觉得开心最重要,吴月红虽然没有正式岗位,但我就是喜欢和她待在一块。”
“我看你还是书读得太多了!你以后会后悔的!”
陈海的眼神坚定了起来,“我不会后悔的。”
李满堂将杯中酒喝完后气冲冲地离开了,他将事情告诉了李梦圆,李梦圆也只是在脸上笑了笑。
“小圆啊,感情的事情还是强扭不来,还是随他去吧,陈海也未必是最好的,我们这条件也不差,会找到更好的选择。不过另外一个人我也不喜欢,他比陈海要滑头,而且不讲上进,我不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他,我也并非没了选择,没有陈海我一样可以好好过下去。”
李梦圆向房间里走去,用力关上了门,嘭地一声巨响后只留下李满堂一脸惆怅,他看了看带回来的酒,端起把剩下的都喝完了。
后来,陈海和吴月红领证结婚了,叫了李满堂去酒席,但李满堂以身体不适拒绝了,陈海想登门问询也被一次次挡在门外。
等师徒两人的关系回到正轨也是多年以后了,在这期间陈海是所有人里面成长最慢的,身边所有人都至少成为了栋号长或者技术负责人,这还是陈山奇后来听自己母亲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