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凡似乎并没有听进去零振华的话，目光跟随着焦富贵的身影，“他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想要将这片空间恢复稳定，我想你接下来会问，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没有什么好处。”

“你应该知道凡人千牛卫的职责，就是修补那些偶然出现的裂缝，防止有死界妖怪从死界中脱离，然后对主世界、或者其他凡人造成伤害。”

“你也多少了解了荒域究竟是什么情况，对于舜奕声舜天尊来说，这一片荒域越稳定，那么他渡过最后一劫的把握越大，所以，不管是凡人还是天尊，其实都是为了舜奕声舜天尊而服务的。”

舜奕声舜天尊，这个天尊的名字，在叶不凡耳旁响了很久，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可避免地与他关联。

“我之所以对焦天尊产生佩服之情，原因很简单，他可以学我之前的手段，将此处空间暂时稳定住，等待其他天尊到来，也可以像他现在一样，拼尽全力阻止。”

“在有詹学岺威胁的情况下，第一种才是最优的选择。”零振华的视线同样集中在焦富贵身上，他能够清楚的感知到焦富贵此时的状态，“只不过，有时候，最优的选择并不一定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叶不凡并没有回应零振华的话，在他对天尊的印象中，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矛盾的形象，如果说所有的天尊都是以凡人为乐，那么，叶士恩同样是属于天尊，将这种事情放置在叶士恩身上，是他不愿意接受的。

和叶士恩在一起生活的经历，让他对天尊没有太多的敬畏感，同时也不会对天尊态度太过极端。

之所以产生代表凡人，去面对天尊，为凡人争取话语权，其中更多的是为黑土村复仇这个因素推动着，并且限定的目标詹学岺，而非所有的天尊。

甚至，如果不是今天零振华将整件事情推到叶不凡面前的时候，叶不凡也很难将自己面对天尊的心态想清楚。

不过，看到焦富贵的做法，让叶不凡对天尊的观感有改变，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只能说帮助他，将之前一直无法完成分割的“叶士恩”和“天尊”两个概念完成了分割。

他无法确定“天尊”之下，究竟是“叶士恩”多，还是“詹学岺”多，或者是“焦富贵”多。

这同样让叶不凡隐隐约约抓住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到底，他想要做的是，黑土村的乡亲或者说像他们那样的人，在面对村子毁灭的情况下，能够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在之前，他以为面对的是千牛卫，听命于天尊的千牛卫，后来，他认为对村子的威胁，是下达命令的天尊。

凡人使用某种方法能够对抗天尊，这或许才是他愿意考虑跟随零振华离开荒域的原因，尽管之前听过零振华的故事，那名凡人依靠自己的方法杀掉天尊，而天尊却是利用这样的方法，造成了凡人更多的死亡，但这样的故事并不足以让他放弃寻找办法。

“赞扬他这么多，难道不怕我选择留在这片荒域呢？”叶不凡开口问道。

“你会因为敬佩焦天尊而留在此处荒域么？不管詹学岺做了什么准备，我不认他能够留下我们的性命，而詹学岺的死亡结局是已经注定的了，你想复仇的对象已经没有了，你还会选择在这一片荒域待下去么？”

零振华转头看向叶不凡，“你难道不想去叶士恩叶天尊的青方门看一看么？”

“青方门。”

此时闻广峰已经毁灭，叶不凡与叶士恩之间的纽带断裂，对于叶士恩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不可能不感到好奇。因此，叶不凡此时对零振华的问题只能保持沉默。

破碎的空间，在焦富贵的努力下，开始不断恢复起来，死气笼罩的范围也仅仅局限在缝隙周围，并没有向着四处蔓延。

零振华的注意力从焦富贵身上转移开来，他知道，如果詹学岺想要偷袭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只不过他想不明白，詹学岺究竟会采用什么方式。

或者说，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疯狂状态的一些蠢话，让他们多想了？

叶不凡微微挑起了眉，他感觉到一些熟悉的东西，只不过这种熟悉感，同时让他产生了几分怪异，视线不由的转向零振华，想要观察对方是不是同样有所发现。

这一次，他难得的从零振华身上感受到了紧张感，这种紧张感不清楚是否是对方有意识透露出来的。

不管是叶不凡还是零振华，看到此处区域逐渐稀薄的死气，都以为这是焦富贵的功劳，而焦富贵自己很清楚，如果仅仅是他的力量，想要将此处死气快速清理却并不是那么容易。

之所以此处能够迅速被清理，其中重要的原因就是从死界涌现出来的死气，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多量，否则原本那么多天尊一同稳定下来的区域，仅凭焦富贵一个人的力量，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定住，绝对是不和常理。

还有另外一处让焦富贵觉得怪异的地方，便是死界中似乎并没有任何死界妖怪的嘶吼声传来，似乎是此处破碎的空间，完全没有吸引任何的死界妖怪到来。

这些怪异的地方，是零振华作为旁观者无法清晰的感受到的，而焦富贵有了两次的对比，却是对这种不一般的情况感受更加深刻。

随着将此处空间稳定，焦富贵心中反而升起了几分焦躁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抓住了詹学岺圈套的尾巴，但是似乎猛地一抓之后，又被对方从他的手中溜走。

焦富贵在脑海中不断回忆有关詹学岺的事情，他觉得应该可以从之前的事情中获得到线索，在焦灼心态的驱使下，他回忆着詹学岺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是连稳定此处空间的动作都有所放缓。

【难道是……】一段回忆猛然出现在焦富贵的脑海。

“是妖怪。”叶不凡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

“吼——”一声响彻此片区域的吼声，紧接着，便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小淘气的身影，出现在叶不凡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