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振华的视线，并没有因为火焰的跳动而被遮掩住，他能够清清楚楚看到叶不凡此时的模样，颇有些失魂落魄，似乎被人抽去了体内的精气神一般。

零振华嘴角的笑意，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明显，他此时不再遮掩自己发自心底的喜悦。

从叶不凡开口询问他天尊为何会如此对待凡人，他就立即判断出了叶不凡究竟是怎样的人，自然也知道应该如何对待他，处理他所带来的麻烦。

零振华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天尊、凡人，他不能说见识过所有性格的天尊、凡人，但是他多少能从其中汲取到些什么，而所汲取的东西，才是他所依赖的东西，也是让他绝大多数情况下站在胜利者这一面的。

天尊、凡人，在他的眼中并不是灵根有无的区别，当见识足够的数量，就自然而然的明白，天尊、凡人归根到底都是属于人罢了，仙凡两字只不过是人前面的修饰罢了。

他见识过除了没有灵根，每一个方面都出色的凡人，也见识过除了拥有灵根，每一方面都糟透了的天尊，因此，在他眼中仙凡的界限早已经不存在了。

或许，有的天尊，会抱着维护这个界限的目的来做事，有的凡人，也会抱着冲破这个界限的勇气来拼一把，对于他来说，他从来不会在意。

即便是他明白自己并不看，却不会宣之于口，而是在恰当的时机，利用其为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好处。

只有抱着这个心态，他才能在今天面对着叶不凡，说出之前的那一番话，彻底的击破支持叶不凡行事的逻辑与精神。

【天尊、凡人，到最后不过都是人罢了。】零振华流露出来的情绪重新被他收敛回去，【只要我能够握住作为人的核心，即便是会输，也不过是极为偶然的情况下。规则、力量、欲望等等这一切，所有的都不过是围绕人本身罢了。】

被七情六欲所驱动的天尊，身外无物、超脱除尘的凡人，他都见识过，并且不是一两个，而这个时候，如果需要他将两者区分开来，除了灵根之外，他不知道还有什么特殊的。

如果所有人都拥有灵根，或者所有人都没有灵根，他不会觉得双方还会有什么特殊的。

以现在双方的实力差距，零振华想要从肉体上摧毁叶不凡，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有了“入梦”的经历，以摧毁叶不凡为目的，他就不会任由叶不凡将那股力量的潜力彻底的发挥出来。

但很显然，对舜奕声的顾虑，对叶不凡身上秘密的渴望，让他不会采取肉体毁灭这样的方式。

是的，不错，零振华身上同样存在顾虑、渴望这些情绪。即便是他明白人的核心究竟是什么，依靠这些东西去取胜，他依旧无法避免自己身上产生这些东西，因为他明白，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

零振华明白，自己同样拥有和别人一样的东西，他有情绪、有欲望、有梦想、有野心等等，这些所有的东西，都可能被别人利用，但他并不会将这些东西从自己身上舍去。

而是选择接纳它们，同样去利用它们，这也是他可以利用言语轻松击败叶不凡身上防御的另外一种原因。

如果以叶不凡的经历来判断，他的确成长的很快，甚至，在零振华的经历中截取相同的时间长度，他同样不如叶不凡。

现实情况却不是这样进行对比，这样进行交手的，所以，在此时此刻，零振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瓦解了叶不凡的斗志。

当见识到了叶不凡的潜力有多大的时候，零振华也明白了叶不凡想要发挥出那股力量的潜力，首先是要他自己在主观上想要发挥出来，如果他自己都不想着去动用那股力量，那么，也就没什么潜力可言了。

所以，在不能彻底的消灭对方时，零振华所能做的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让对方不去挖掘这股潜力。

面对叶不凡给出的难题，零振华很轻易的就给出了解决办法，并且达成了自己最为想要的目标。

不得不说，即便是叶不凡拥有能够匹敌于天尊的力量，但并不意味着他能够依靠这股力量，解决所有找上门的麻烦。

尽管还没有达成自己的最终目的，获取到将地级灵根提升到天级灵根的方法，但是，零振华的心情很是不错，因为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离目标是越来越近。

“其实，你猜的不错。”零振华眉毛微微挑了挑，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叶不凡回应道，整个人完全不在状态，如同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我是说你猜的不错，我和你闲聊，的确是另有目的，”零振华笑着说道，同时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两人之间的火焰不再跳动，其中小石子，在叶不凡的目光下，化为齑粉，融入火焰之中，“当然，你应该知道，我并没有用一些虚假的东西，来完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两次闲聊，我说的东西，都是真实而可靠的。”

“真实，或者部分真实，有时候会比虚假的更容易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是么？”叶不凡抬眼看向零振华，表现出的平静并不是古井无波的平静，而是死气沉沉的平静。

零振华点点头，“这句话说的不错，我记下来了，说不定下次就能够用到。”叶不凡对零振华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除了希望从言语上获取一些信息之外，其实，另外的目的更加重要，不过，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毕竟，大家都是喜欢将自己真正的目的藏得深一点。”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已经没兴趣知道了。”叶不凡抓了一把石子，投入面前的火焰之中。

“其实我的目的，还是和你相关的，没想到你没兴趣知道了，但事情既然已经完成了，告诉你也是可以的，说不定你知道了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零振华面带柔和的笑意。

“是么？”叶不凡的语气已经表明自己完全不相信。

“我其实是为了……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