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手中的茶杯，以及其中的茶水，叶不凡没有再顾忌心中涌动的那种感觉，抬起手，一饮而尽。

茶水的温度以及香气，立刻从他的口中扩散到全身，叶不凡看向零振华的目光多了几分平静和轻松。

“那就说明这个荒域中有天尊十分关注我的安危，甚至愿意牺牲一个天尊的性命来保障我的安全，岂不是说明我的价值远大于一个天尊。”叶不凡自顾自的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开口说道。

而零振华的看向叶不凡的眼神，却多了几分锐利和狐疑，开口说话的语气倒是没有改变，“当年我原本以为何向东的秘密会在庆昆杰身上，毕竟，做一名宣令使，完全没必要以本体的方式出现，完全可以采用种子分身的方式。”

“所以，我判定秘密会是会被他携带，才会果决的对他出手，我也预料到了杀掉他会引来舜奕声舜天尊，但是，当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将秘密拿到手，然后就可以顺利的离开这片荒域。”

“只是没料到，何向东的秘密并不在他身上，杀掉他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好处，反而给我现在带来了不少麻烦。”零振华讲述这个过程，语气表现的十分坦然。

叶不凡再一次将杯中茶水饮尽，像是在品味茶水的香味一般，“没有从殷天尊身上获取到你想要的秘密，难道零天尊没有将怀疑的目标放在我身上么？”

“有过短暂的怀疑，假设这样的秘密放在你身上，让一个凡人了解又有什么作用呢？所以，我将目标放在了叶士恩叶天尊身上，想要看看何向东会不会通过他，将秘密传递给了青方门。”

“毕竟，两人长时间的相处，叶士恩叶天尊必然能够发现何向东的异常，也不能否认双方做了交易之后，叶天尊为何向东提供庇护。”

“这样的理由，听上去十分的勉强啊。”叶不凡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我也这样觉得，”零振华点点头，很是赞同叶不凡的判断，“但是，总比何向东将这样的秘密交给一个凡人，听上去靠谱一些。”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东叔可能没有将秘密交给任何人，而是选择带着秘密一起死亡么？”

“同样考虑过，虽说是很有可能，但是和将秘密交由一个凡人相比，我更愿意相信后者。”

叶不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茶杯，轻轻的摇晃着，茶杯底部的金色一闪而逝。

“看来，宁茗宁天尊的借刀杀人之策依旧能够实现，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计策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否能够实现，完全不是依靠是否足够精巧，是否足够合理，很多情况下，都是因势利导，阴谋，阳谋，谋划说白了都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你觉得宁天尊现在会觉得是她的计策实现了，还是察觉到我故意引导她呢？”

“有什么区别么？”

“区别？”零振华挑了挑眉，“你要是觉得你所做的一切，你精心布置的圈套，都被对方所利用的话，你是不是还会坚信你做的每一个决定？”

“会。”叶不凡考虑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宁茗会么？”

叶不凡没有办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零振华再一次十分轻松的抿了一口茶水，叶不凡也跟随对方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有意识的低垂下来，不与对方的目光进行接触。

“零天尊现在已经认定秘密藏在我的身上了？”叶不凡将自己的杯中茶水饮尽后，才开口问道。

“不能说认定，只是宁天尊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那就是让你成为秘密本身，远比让你知晓秘密更加能够保护你的安全。”

“成为秘密本身？”

零振华轻轻点点头，“这才是宁茗为何会相信她的借刀杀人能够成功，认为即便是我不相信她的话，她依旧能够说服其他天尊。”

“因为这件事情当中，很多东西都是猜测，只有你以及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才是一切最直接的证明。”

“你在我袭击庆昆杰的过程中活了下来，并且安稳渡过了很多年，没有任何人知晓你的消息，你也从郦起云的手中活了下来，这些事情或许会有其他原因，但是宁茗有办法让人能够相信，你就是秘密本身。”

“你看破了宁天尊的一举一动，看来宁天尊的复仇目的很难再达到了。”叶不凡轻轻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留意着零振华的举动。

“我向来很珍惜我的性命，我不会用它来冒险的。”

叶不凡的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茶杯上，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如果我是秘密本身，你又如何获取到你想要的秘密。”

“我也在考虑这个事情。不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拿到结果的，我很有耐心。”零振华露出温和的笑意。

“所以，我们才有时间在这里闲聊？”

“所以，我们才有时间在这里闲聊。”零振华重复了一下叶不凡的话。

“其实，我以为你像告诉我义父的情况一样，说一些东叔的过往……”叶不凡放开手中的茶杯，只是用眼神盯着已经空了的杯子。

“何向东的过往……”零振华对在此处拖了一下长音，“如果你表现出对他们过往十分感兴趣的话，我或许会讲的很相信，告诉你他从哪里长大，生活的环境究竟是怎样，还有为什么会来这里……等等，有很多事情。”

“但是，你其实并不想知道这些，不想探寻他们的过往，因为你觉得你只要留住记忆中的他们便好，至于更多的，你并不想知道，也不想去接触，不是么？”

过往的记忆影像重新浮现在叶不凡的脑海中，曾经的一幕幕场景，那些被他有意识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然而，不等叶不凡重新回顾这些过往记忆，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在叶不凡的脑海中，将这些画面撕裂破坏。

零振华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骤然变得有几分僵硬，缓缓地叹了一口气，用颇为失望地语气说道，“被发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