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零振华觉得意外的是，熟悉的波动并没有产生，宁茗平静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让零振华心中猛然一惊。

“我们既然提出了交易，自然有考虑交易没有达成的情况，”宁茗平静的说道，“甚至，更糟糕的情况，我们也考虑了，比如你已经拿到了你需要的东西，比如我一出现，你就会将我杀掉等等……”

“现实中的变数很多，都会令交易失败，但不管是哪一种方式导致了失败，有一项结果是肯定的，那就是你绝对无法带走叶不凡。”

听到这里，以零振华的聪明，当然能够想明白宁茗所使用的手段，“我本来以为你们不会做到这一步的，没想到还是小瞧了你们。”

“然后叶不凡可以去找这片的荒域的天尊来做交易，用这个秘密换取我的性命，也不怕他们不相信他，因为郦起云知道他所说的真的，也同样知道他的身份。是不是？”

“看来你是真的相信能够借着这片荒域天尊的‘刀’，来达到你的目的，杀掉我。”看破了宁茗的计划，零振华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的得意之色。

“郦起云……”零振华笑了笑，只不过第一次他的笑容中透露出几分勉强的意味，“看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找的是谁，却依旧能够忍住那么大的**，看来大有长进啊，如果不是他当时的有意误导，我也不会陷入今天的局面。”

即使知道了叶不凡就是宜州城中大战的那个凡人，零振华依旧没有将郦起云提前知道这回事考虑进去，以他对郦起云的了解，不会觉得对方在面对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下，表现的无动于衷。

只有刚刚宁茗的表现，她下意识考虑的备用安排，让零振华确认了郦起云确实是知情。

因为在他不接受叶不凡提出的条件和交易后，很容易出手杀掉宁茗，然后叶不凡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找天尊告诉对方，他要同对方进行交易，估计连天尊的面都见不到。

所以，想要让宁茗相信，即使她死了，安排依旧能够进行，就必然有天尊来支撑叶不凡的说法，联系叶不凡之前的经历，这个天尊究竟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郦起云在零振华面前的表演，确实消除了对他的怀疑，而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零振华不相信，郦起云面对那么大的**，依旧会保持无动于衷的状态。

而事实证明，有时候，恨意确实是最为强劲的动力。

“不管你承诺了什么，郦天尊都只会将其当作是虚假的诱饵，自然会很好拒绝。”宁茗有意让自己的这句话，听上去充满了讽刺意味。

“哎……”零振华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宁天尊你会这样看待我，我自然是喜欢在交易中进行讨价还价，但是，一旦达成交易，我自是会遵守交易的规则。要是言而无信，我又怎么能做长久的生意？”

“还有，宁天尊，如果你不是执意要取我性命，我又如何会对你痛下杀手呢？既然你想要取我性命，我自然也可以对你出手，公平合理，不是么？”

“所以说到底，还是庆昆杰对你产生了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让你看不清事情的真正模样。”

“看来零天尊很是为我考虑啊，”宁茗颇为讽刺的开口说道，“你是真的想让我看清事情的真相么？还是希望我在被遮蔽中，完成对你有利的交易？”

“的确是很直接啊，就像你的实力，如果可以轻易的杀掉我，你是否还会再想什么借刀杀人之计，亦或是听我讨价还价么？”

“说到底，我们都是为自己考虑的。也是从自己的目的出发，所以你也不用指责我……”

“当然，我也是从自己的目的出发，”宁茗打断零振华的话，“我想要杀掉你，这就是我的目的所在，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围绕着这个目的进行的。所以，零天尊你也不用劝我看清事情的真相，看清真正的大局。”

“对于这些东西，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杀掉你。”说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宁茗的表现的有些激动。

“好吧，我明白了。”零振华依旧保持着十分淡定的状态，与宁茗的表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我就祝你能够达成你的目的了。”

如果仅仅是听零振华的话，就像一句平常的祝福词一般，但，如果知道祝福的目的是为了杀掉他的话，那么，谁都能明白这一句话语中所充满的讽刺意味。

“好了，都陪你说了这么多，你觉得他们察觉了宾长顺的种子分身被杀后，会不会立即派天尊来这片区域，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他们到时候看到你还活着，想必就不会那么激动了。”

“所以，为了设局成功，你是否愿意牺牲掉你的性命？”

“或者，换句话说，你是否愿意以牺牲掉你性命的代价，来取得我的性命，来完成复仇，来达到你的目的？”

作为设局之人，宁茗当然明白，问题的关键出在哪里，甚至，她之所以会杀掉宾长顺，其实就是为了激化双方的矛盾，如果其他天尊到达此处，看到宁茗依旧活着，尽管会怀疑是零振华下手，却不会毫不犹豫的对其出手。

而只要有这样的缓冲，他相信零振华就有方法逆转局面。

同样，宁茗并没有想过，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杀死零振华，并不是说她自己怕死、惜命之类，而是因为之前的交手，已经让她明白，她的性命并换不来零振华的性命。

零振华从头到尾，一直没有放弃能够利用的机会，如果放在之前，放在与零振华交手之前，她或许会相信这种可能。

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完成整个布局，然后达成杀掉零振华的目的。听上去确实不错，也有足够的吸引力，见识了零振华的手段之后，她就明白了这是一种不可能的选项。

但是，现在事情又回到了她所设想的情况下，她要放下真正的饵料，来吸引零振华的目光。

“一个机会，一个凡人成为天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