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相信对方已经将黑风寨所有老人都掌握在手中，如果真是那样，对方也不必要再次逼着他出城了。

但，即便是只有两三人，他就能舍弃这些人么？老雕也在心中反问自己这个问题，显然，对方和他自己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甚至，他也知道这些人未必是背叛了自己，背叛了黑风寨，而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情被那股势力利用罢了。

老雕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或许就是自己当年一意孤行的结果吧，罢罢罢，既然当年做出了选择，现在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当然明白，如果再做一次选择的话，以他的性格，应该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作为黑风寨的寨主，他早已明白，选择本身并无对错，也没有没什么如果当时，任何一项选择，都免不了产生相应的结果，只要自己选择过后，并能够承担起对应的结果就好。

老雕此刻佝偻着身子，扎着长发，走在千碎小城的街道上，原本的面目自然不能使用，但是用长发遮掩住面容，只能更令人怀疑。

“改头换面”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通过嘴含异物，面部上再贴一点东西改变脸型，他就可以迎着那些千牛卫人员的眼光走过去了。

正如在小山村中注意到让清东到来的踪迹，在这个小城中，那些外来的人员，也与这座城镇格格不入，当然，如果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也能够做到水入大海一般，隐藏自己的行迹。

但下达命令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他们这些作为执行命令的人，又怎么可能采取慢吞吞的办法。

老雕也明白，自己之所以现在还能够隐藏行迹，只不过是因为占了几天先机而已，如果觉得自己能够因此一直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活动，那就是小看千牛卫们的实力了。

不同于让清东，可以停留在某处收集自己想要的消息，老雕必须要在各处走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某处停留时间过长的话，是否会落到有心人的眼中。

通过这样的方式收集到的消息有些零碎，想要从其中分析出有用的消息，也变得十分困难，只不过，对于他这样有经验的人来说，做起来还算是轻车熟路。

这样的方式，千牛卫的人也知道，却极少有人会这样做，毕竟有了金矿可以挖的时候，还有几个人会专门去沙里淘金。

多次变换不同的形象在千碎小城转悠，老雕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小城的氛围在慢慢的变化，他试图通过这些来到千碎小城的人员情况，反推出暗地里那股势力的一些消息，但是，不能说这样所完全没有收获，却也算是几近于无。

目光平静的正视着前方，余光却以最大的限度留意着街道两旁的情况，各种吆喝声、叫骂声、讨价还价、闲言碎语等等，零碎的传入老雕的耳中。

看来，隐藏掉身份，躲在暗处，并不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

“我要跟你回宜州城。”老雕坐在让清东的对面，一脸平静的开口说道。

让清东没有预料到老雕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被嘴中的小食噎住了，“咳咳咳……咳……”

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问题解决好后，才看着对面的老雕，从对方的神色中，让清东他也难以判断出对方究竟是不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不行，绝对不行。”让清东果断开口拒绝，对方此时明显在给自己挖坑，他不能傻傻的往里面跳。

“让总管，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你不要忘记了你身上的责任，你不带我回去，会有失职之罪的。”

“失职就失职，大不了这个总管我不干了。”

让清东猛然转过头去，仿佛这样就能当作对方不存在一般，此刻，坐在一旁的余红衣却是开了口，“这位就是黑风寨寨主？”

老雕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余红衣，探寻的眼光打量完后，才问道，“不知你是……？”

“余红衣，一名千牛卫队员罢了。”

“余……”老雕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青衣余家？”

“正是。”虽然有些好奇对方一眼便认出自己的来临，余红衣却也只能老实承认。

不待余红衣开口，老雕再一次问道，“余清斌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更是令余红衣心神大震，不由脱口而出，“你怎么……怎么……”

看到对方平静的看向自己，余红衣努力将自己的心神重新平复下来，回答道，“正是家中长辈。”

“他最近日子过得如何？”

“伯父已于几年前去世。”余红衣语气有些平静的说道。

老雕听到这样的消息，却陷入了沉默，没有再开口询问。

而余红衣，看着眼前之人，原本清晰的形象在她眼中，却变得迷雾重重。

那天，在让清东走后，她便联系了邵景焕总管，询问了关于让清东的事情，也就知道了让清东要做的事情，追查出逃宜州城的黑风寨寨主。

不过，她能够感觉到邵景焕总管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谈，她也从对方的话语中猜出现在宜州城的麻烦，多多少少也能和让清东离开宜州城联系在一起。

当她说告知对方，让清东出现在此处，想要寻求他们千牛卫的帮助时，对方犹豫了一会儿，倒也允许他们帮助让清东，甚至直接听从让清东的命令。

“我不知道他离开宜州城，是因为提前嗅到了麻烦，还是真的要追查什么黑风寨寨主，或者说是有什么其他目的，我现在在宜州城，也不好指挥你们怎么做，只有一句话，相信你的直觉！”

现在，黑风寨寨主出现在她的面前，被抓的人自投罗网，抓人的人却不愿意抓，甚至对方还认识家中长辈，余红衣现在可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直觉。

这种局面，应该丢给晋士恩来应对，而不是自己。

想到离开的晋士恩，余红衣心中泛起几分告知对方叶不凡消息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