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怀雨明白,只有对吃食的真正喜爱,才会给自己定下这么多的要求,一个人对外挑剔,你很难说他是对吃食是真正喜爱,而当你看到他面对吃食时,是对自己进行挑剔,那么你就明白了,他是属于真正的喜爱。
虽然不明白老雕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追求,但人生毕竟是别人的,他自己的出身经历,让他更能明白,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谁也无法规划自己的人生路径,或许,只有天尊可能吧。
他从小便希望成为六霸土匪么?只不过是一系列的事情下,让他发现只有选择这条路,才能让自己活下去,活的更好,那也没有什么犹豫的了。
而成为六霸土匪之后,他没有设想过自己的结局么?要么被千牛卫清缴,要么被人背叛,相似的事情,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过无数次,凭什么他就会特殊?
他之所以走到现在,所坚持的原则不过一条,你坑我可以,我也不需要你给我一个是被迫,还是被蒙蔽的理由,只要你没有一下将我坑死,那么你面对的就是我的回馈。
只要你能承受,那也别说什么恩怨纠缠,两人之间,不过是公平往来。
你给我一刀,只要我没死,那么我反手就是一剑。
想想两支小队刚刚开始交手,第一次被坑,他们认下,第二次呢,反手就是一个夜袭,如何完成的?在六怀雨的引导协助下,但二九小队之中,又有多少人意识到了,那次行动,不过是在六怀雨的性格驱动下完成的?
这一次,面对老雕,他已经做好了被坑的准备,不然也不会提前向其他人借那么多钱,当老雕真正跟他讲了自己的追求的时候,或许,是当他结账的时候,听到和昨天差不多的数目时,他知道,他这一次真正结交了一个朋友。
当然,如果用“饭友”这个词的话,可能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形容的更加恰当,老雕不会问六怀雨来宜州城的目的,同样,六怀雨也不会问老雕在城中究竟是如何维持生计。
两人不过是每当饭点,就聚在一起,在宜州城的大大小小的食店中觅食,老雕依旧严格控制自己的摄入,而六怀雨便是负责清盘的了。
而前提必须是,这家店的饭食真的可以让人下咽!两人失手的时候,当再次登门时,六怀雨总是那一个静静看着老雕跳进自己挖的坑中的人。
短短几天内,两人的关系也逐渐变得亲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六怀雨知道,自己其实再一次体会到了当年“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欢乐状态。
相比于六怀雨的欢乐,在各种店中神出鬼没,被所有店老板都笑脸相迎的风诀,就是有几分意气风发的畅快感了。
不同于下院派遣来的其他人,风诀本身并不是愿意来搅合到里面的,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喜欢各处凑热闹的纨绔大少罢了。
之前参与到赌局之中,便是有瞿云德的坑蒙拐骗,本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搅合的越来越大,他喜欢凑到热闹跟前,并不意味着,他喜欢搅合到热闹之中。
而来上院,则是面对家中长辈的威逼利诱,让他想起来,总觉得自己的命运线中,被人掺杂了几分悲惨的味道,久久不散,还在努力浸染着其他地方。
风诀并非是不聪明,虽然瞿云德的选人目光在沈掌教看来,并没有别清安那样毒,但是能入瞿云德眼中的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风诀如果那种喜欢热闹、胸无大志的性格影响,放在风雷殿中,并不比任何人差,甚至包括瞿云德。
但是,或许是他的聪明害了他,他知道家族那么多的子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努力,对家里没啥影响,他纨绔,对家里也没什么影响,自然选择了自己觉得好玩痛快的一条路了。
当然,这个过程中,绝对受到不少人的嘲讽白眼和恨铁不成钢,而他依旧我行我素,快乐的不知所以,恰恰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他的心智足够坚韧,不会为外界而改变自身,虽然有时候觉得用的不是地方。
派遣到上院,在风诀看来,绝对是一个更大级别的热闹,但是他也是绝对不愿意搀和进来的,用尽各种办法,都没办法改变自己的“悲惨命运”后,风诀总算是争取到了不少福利。
这种进入店中,只看眼缘符合不符合,喜欢不喜欢,完全不用看价格的多少,别以为作为纨绔大少就会有机会实现。
几天时间内,宜州城中商家口耳相传,很快就知道了最近来了一个豪客,甚至有的人都有风诀的具体画像,风诀只觉得自己遇到的人态度越来越好,碰见想买的东西越来越多。
这样日子,对于没什么追求的风诀来说,自是十分享受,若是当上最后一次的疯狂,也未必不可以,当然,每当风诀也会想象,要是那位逼着自己来的长辈,看着花费出去的钱数的时候,会不会脸发绿。
他也明白,自己这样的幼稚行为不过是给对方添堵罢了,并不能真正影响什么,但是他管那么多干嘛,自己过得痛快,对方能够几分心塞,就令他十分高兴了。
面对不同店中老板放光的眼神,风诀的心情不自觉的又愉悦了几分。
至于他是两支小队其中一支小队队长的身份,【算了吧,有什么消息都别打扰我的兴致,找瞿云德去,都是他害的自己沦落至此!】
“来来来,大家都在院中啊,正好,今天这些老板都特热情,买东西的时候硬要送我东西,不要都不行。”风诀刚刚进入院中,透过大包小包的间隙,看到不少人的身影,便直接开了口。
至于小院原来的气氛,在风诀这样的话下,还有什么气氛可言。
瞿云德面上的无奈一闪而过,示意临近风诀的谭文和介廷谦帮助他将身上的东西卸下来,“这个,轻一点轻一点,要轻拿轻放。”
“唉,你这个,不敢颠倒,就这样先放在地上,我一会儿再整理。”
“那两个不要放太近!”
……
在风诀的指挥下,三人很快将东西都卸在了地上,风诀一边道谢一边整理自己的大包小包,突然感觉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
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