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凡的意识是被冰冷的地面所唤醒,当他的意识逐渐从黑暗中恢复,他也通过眼睛看到了死界地面的颜色,也是他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看到。
不待他产生什么感想,刚刚摆脱朦胧的意识,便察觉到他是“看”到的,而并非是感知到的。当手掌贴在地面,感受到地面的冰冷,慢慢支撑着自己起身,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获得身体的控制权。
意识恢复了清明,同时也感受到了身体各处传递而来的无力、疲惫感,像是刚刚从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场上下来,当然,这样形容他的身体并没有错误,但他的意识并没有经历这样的过程,因此,便产生了一种不协调的疲惫感。
以活跃的精神强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叶不凡环视周围环境的情况,由于大战被清理出来空旷区域,已经被死界强大的修复力,恢复了大半,各种建筑虽然还未完全呈现全貌,却依稀能分辨出些旧有的轮廓。
捡起自己的长棍,当身体有了支撑的时候,全身的肌肉都忍不住想要放松,让叶不凡的身体忍不住沿着长棍下滑,此刻,叶不凡的意识反应的很快,虽依然难以采取什么有效的措施,但最终没至于让其温热的面部与冰冷的地面再次产生亲密接触。
辨了辨方向,在长棍的扶持下,叶不凡向着二九小院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现在不再考虑妖怪的结果,不再考虑归途路上是否还会碰到其他的妖怪,感受到身体各处的疲惫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间熟悉的小院,那个熟悉的房间,那张舒舒服服的床。
回忆起原来躺在**的感受,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全身各部位都忍不住呻吟出声,他有时又想到,其实原来隔间中的那张床其实也不错,虽然和现在的相比不够大。
但是,他却回想不起闻广峰上的那张小床躺着的感受,想不起风雷殿中那个房间中那张床给自己的感觉,想不起躺在黑土村那张显得朴素简陋却很结实的**的感受,无论他如何回忆,如何的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对于这些,都只有画面,却再没有一点点感受传递出来。
这就是记忆,这就是回忆么,叶不凡最后放弃的时候,不由的想到。
随着叶不凡的离去,死界的镜像建筑在不断的加快恢复,在远离战斗的区域,与叶不凡刚刚战斗的妖怪,此刻躺在地上,身体早已被分开成两半,只有一些红丝在两块身躯之间勾连着,颇有几分藕断丝连的感觉。
只不过,妖怪身上的红色显得越来越暗淡,远没有刚刚与叶不凡战斗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华丽光彩,妖怪眼中的红色流转,微弱的啼鸣从其口中传了出来,妖怪周围的灰雾有向其集中的趋势,却被另一种力量远远的排斥开来。
一个身影出现在妖怪的前面,这道身影妖怪十分熟悉,恰恰是刚刚与妖怪争斗的叶不凡,只不过身影的脑袋是一个妖怪的兽首,如果二九小队的任何人在这里,都可以分辨出这颗脑袋的来源。
身影弯下身躯,一只手搭在妖怪的身上,将两块分开的身躯拼接到一起,这时才看到身影的手的皮肤的颜色完全是灰色,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脉络。
在‘他’的手接触妖怪身躯时,手上的红色脉络便搭建到妖怪的身体之上,和原本的妖怪身上的脉络相互融合在一起,原本显得暗淡的脉络,逐渐恢复色彩,原本被劈开的伤口周围密密麻麻出现了各种细线。
只不过,那被劈开的裂痕,无论红色的细线如何努力,都难以将其恢复到常态。红色的脉络如同缝住衣服上裂口的红线,虽然将裂口封在了一起,却一眼便可以看出红线之下的那道伤口,无论针脚多么密都无法掩盖。
妖怪的红色双眼在红线缝合断裂后,便开始一点点的恢复神采,周围灰雾再也无法被排斥开来,瞬间涌向妖怪的所在地,被其身体所吸纳。
等笼罩的妖怪的灰雾消失,妖怪也出现在原地,并不是躺在地上,而是站立了起来。
轻轻地低鸣几声,而身旁的兽首将目光从妖怪身上收回,投向了远方,如果在有谁可以在高空俯瞰,恰恰可以发现那个方向正好是叶不凡离开的方向。
……
当瞿云德出现在二九小队的小院的时候,叶不凡恰好在自己的房间内,他是被小院中的声音吸引出来的,二九小队的其他成员都在围观院中的别清安和瞿云德两个人。
瞿云德的状态比叶不凡在死界时候看到的情况好了很多,但是和之前的瞿云德所留下的那种印象,完全难以将其归到一个人的名下。只有那双眼睛,愈加显得有神,告诉着旁人,他还是那个瞿云德。
别清安死死地攥住瞿云德的衣领,挥起拳头想要将拳面和瞿云德的脸面来一次亲密接触,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其停在了空中,但瞿云德脸上的情况也告诉旁人,拳面和脸面并不是没有进行接触过。
瞿云德的眼神丝毫没有躲闪,面上也没有什么不满或者辩解的情绪,相对于好像将内心所有的情绪都表达在面部的别清安,他拥有的只有一片平静,那种看到过广袤大海所获得的平静。
叶不凡能够感觉到,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小院中时,所有人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留意到他的出现,即便是处在对峙状态的瞿云德和别清安两个人。
看着场中的两个人,叶不凡明白此刻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开口,无论他开口说什么,接下来进行的便是双方“友好磋谈”。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看着这场把所有人拖进漩涡的两个始作俑者,双手抱臂,不发一言。
整个小院中,没有人开口,处在众人眼神聚焦处的两个人反而陷入了尴尬的局面,无论别清安脸上所映现是怎样的情绪,都被他从脸上一点点的抹去。
松开握住瞿云德衣领的手,放下举起的拳头,别清安的表情变得欲言又止,而瞿云德则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面色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状态,用拇指擦去嘴角的鲜血,没有任何情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别清安,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叶不凡身上。
叶不凡明白,无论他接下来说什么,都会给他带来一些答案,同时也会带来一些疑惑和问题。